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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秘方显神威

    “一分钱一斤?我的老天爷,陈桂兰这是真发财了还是疯了?”

    “那破烂玩意儿滩涂上到处都是,猪都不吃,她真拿真金白银收?”

    “当然是真的,都贴公告栏了,还能有假。桂兰婶子之前讲课就说女同志要自己赚钱,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桂兰婶子就把机会送来了。”

    “她人真好!”

    “姓谷的,你不是说我刘玉兰都靠你养着吗?从今天开始,我们个人的事个人做,我没功夫伺候大爷,我要去赚钱。”

    “刘玉兰,她陈桂兰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吗?你能赚什么钱?”

    “管她疯没疯!大柱,二蛋!别睡了,拿上铁桶和火钳,赶紧去海边捡螃蟹去!捡一百斤就是一块钱,够咱们娘仨吃好久了!”

    家属院里的半大小子们第一个疯了,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提着破桶烂盆,乌泱泱地就往滩涂上跑。

    “走了,赚钱买糖吃,买连环画了。”

    紧接着,那些平时在家里闲得发慌、靠男人津贴过日子的军嫂们也坐不住了。

    一分钱听着少,可架不住那东西海里多啊!一天弯个腰刨一刨,捡个三五十斤,那就是三五毛钱的进项。一个月下来,能买多少斤猪肉,扯多少尺的确良布了!

    不到一个小时,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弯腰捡虾蟹的人影,场面比过年赶大集还要壮观。

    滩涂上人头攒动,泥点子乱飞。

    半大小子们把裤腿卷到大腿根,手里的长铁夹“咔咔”作响。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军嫂们,此刻一个个生龙活虎,腰弯得极低,双手在泥滩里飞速摸索。

    马大脚提着个破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她平时就好吃懒做,身子笨重,雨靴陷进泥坑里,拔出来都费劲。

    眼看着一只巴掌大的红钳蟹挥舞着大钳子爬过,她刚要弯腰去抓,旁边蹿出一个穿海魂衫的半大小子,一铁夹就把螃蟹收进了蛇皮袋。

    “大柱!你个没规矩的瘪犊子,这是老娘先看到的!”马大脚气得瞪眼,双手叉腰开骂。

    大柱用沾满泥巴的手背抹了一把鼻涕,头都不抬:“马大娘,滩涂是公家的,螃蟹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谁手快归谁!”说完,提着蛇皮袋又奔向下一个水洼。

    马大脚气结,转头盯上旁边水坑里的一堆玻璃虾。

    她刚挪过去,一双洗得发白的深口雨靴直接踩在水坑边。

    刘玉兰拿着网兜,麻利地一捞,玻璃虾全进了网里。

    “刘玉兰!你瞎啊?没看见我站这儿呢!”马大脚彻底绷不住了。

    刘玉兰直起腰,甩了甩网兜里的水,眼神一点不让步:“马婶子,各凭本事赚钱。你手脚慢,怨得着别人?有功夫在这儿吵架,不如多弯几次腰。”

    说完,转身去别处捡,根本不搭理她。

    马大脚看着自己桶底那几只干瘪的小螃蟹,再看看别人袋子里沉甸甸的收获,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本来就干活不麻利,陈桂兰她们走了之后就开始休息,休息够了,刚要干活,就来了乌央乌央一片人。

    一上午的时间全用来跟人拌嘴,红钳蟹没捞着几个,惹了一肚子闲气。

    “一帮眼皮子浅的穷鬼!”马大脚对着人群啐了一口,“陈桂兰拿一分钱就把你们当猴耍,还当真金白银供着。等老娘把这独门秘方做出来,一斤卖两块钱,当上万元户,馋死你们这帮没见识的!”

    她拎着那大半包带着泥巴的“滑肠草”,牛气冲冲地转身回家。

    陈桂兰以为用这一招,她就做不出海鲜酱了?天真!

    回到家属院,马大脚把院门一插,门栓拉死,悄咪咪把那包滑肠草倒进大号搪瓷盆里,兑水洗净。

    这草叶子肥厚,边缘带着锯齿,洗干净后绿油油的,透着一股生猛的青草气。

    果然是给人吃的秘方配料,就是不一样。

    马大脚把草切成碎段,又把桶里那小半拉可怜的红钳蟹和玻璃鞋砸碎,烧火,架上大铁锅,心疼地剜了一小勺大豆油扔进锅里。

    油烧热,她把砸碎的螃蟹和滑肠草一股脑倒进去。

    张吉惟刚从连队下训回来,推开院门,就被这股怪味熏得连打三个喷嚏。

    “妈,你这锅里熬的什么猪食?一股子烂树叶子味。”

    马大脚瞪了他一眼,手里拿着长柄铁勺用力搅和锅底,生怕糊了。

    “瘪犊子懂个屁!这是老娘今天搞来的独门秘方!陈桂兰那海鲜酱卖那么贵,全靠这味仙草提鲜。你等会儿尝尝,绝对鲜得吞舌头。”

    张吉惟连连摆手,满脸抗拒:“别。就你那手艺,平时炒个白菜都能糊出苦味。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千万别吃出人命。你要是真馋海鲜酱,我花两块钱去陈婶子那买一瓶就是了,你别瞎折腾。”

    “你敢给陈桂兰送钱,老娘打断你的腿!”马大脚一听要花钱,立刻急眼了,把锅里的酱盛进大粗碗里,“啪”地一声墩在桌上,“她陈桂兰不是经常说政策好,钱得凭本事挣!陈桂兰能挣,我也能挣!”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坨黑绿色的酱,直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马大脚的眉头猛地拧成一个死结。

    这酱又苦又涩,草腥味直冲脑门,嚼在嘴里全是草渣子,咽下去的时候还直拉嗓子。

    张吉惟看她表情不对,试探着问:“妈,味道咋样?”

    马大脚硬着头皮把那口酱咽进肚子里,老脸憋得通红,死鸭子嘴硬:“好着呢!这味儿……有点冲。肯定是这仙草药效大,我放多了。好东西,都是苦口良药。”

    为了证明自己没弄错,马大脚又接连挑了三大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干呕,硬是全咽了下去,她还举起筷子招呼儿子。

    张吉惟看着亲妈那扭曲的表情,吓得端起自己的铝饭盒就往外跑:“妈,连队还有事,我去食堂对付一口。”

    马大脚看着儿子跑出院子,骂骂咧咧地说:“下次少放点,总不会苦涩了。要不是陈桂兰藏着掖着,她至于废这么多功夫一点点试秘方吗?”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马大脚正躺在里屋的炕上,做着数大团结的美梦。

    突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叽里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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