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衿到底没同意那个“专职司机”的提议。
“我两个助理都有驾照，车也开得不错，不需要你天天跟着，老公，你休息一段时间不好吗？等我们自己成立传媒公司，有你忙的。”
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态度很明确。王晓亮也不好再坚持，闲了下来。
早晨给魏子衿买了早餐，和她一起吃完，送到门口。
收拾完餐桌，就没事了。
手机震了一下。糯米发来微信。
“亮亮哥，这几天咋不来了？老大问了两回了。”
王晓亮靠在沙发上，单手打字：“没车，懒得跑了。”
糯米秒回：“真没车的话，我那小特借你开，没有期限。反正我不怎么用，我现在每天跑步上下班，减脂期。”
王晓亮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不用。”
消息那头安静了几秒，又跳出来。
“如果是子衿吃醋了——那我可太荣幸了。大明星大美女，居然吃我一个小糯米团子的醋？我能吹一辈子。”
接着又一条。
“没事，等你们感情固若金汤了，咱兄弟再聚。兄弟之情，岂在朝朝暮暮。”
王晓亮看完，嘴角抽了抽，回了一句：“原来你才是张飞啊，喜欢结拜。”
糯米：“不是。二师兄，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王晓亮：“……滚。你才猪八戒。”
糯米发了个猪头表情包，后面跟了一排哈哈哈。
他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扔沙发上，起身环顾了一圈。
屋子确实该收拾收拾了，还算干净，但东西太多了。
拖把拿出来，从卧室拖到客厅，又把厨房擦了一遍。地板倒是干净了，但“整齐”两个字，他实在做不到。
魏子衿最近买东西买疯了。快递盒子拆了一堆，护肤品、衣服、零食、各种小玩意儿，到处都是，茶几二层上摆不下的就往飘窗上堆。
最不让王晓亮理解的是，她买了很多所谓的各种家居神器。
魏子衿现在干的家务，除了洗衣服，其他的她根本就不干，确实也没时间干。
洗衣服也是不得已，因为王晓亮完全不能区分各个面料的区别。
哪些需要手洗，哪些机洗。
他只能尽量归拢，能码齐的码齐，实在没地方放的塞柜子里。
收拾到书桌跟前，手停了。
那本笔记本就搁在桌角。命书前三十章的手抄本，他花了好些天，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写，还把自己的感悟写在了每一个易命术的下方。
他拿起来翻了翻，很工整。
父亲还在老家等着。命书上说过，前三十术已经够用了，后面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看明白。
既然够用，就先寄这些回去。后面的，等自己消化了再决定让不让父亲看了。
他找了个牛皮纸信封，把笔记本装进去。
拿出手机，下了个快递订单。
他本可以拍照发给父亲的。
但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本能觉得——这东西不该用手机拍来拍去的。
就是感觉这样不好。
信封封好，搁在门口鞋柜上，已经下好了订单，快递小哥会上门拿。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表。下午两点半。
魏子衿晚上七点以后才能回来。
今天还有个计划。学做菜。
不然也对不起魏子衿买了的三口锅。
王晓亮站在菜市场的鸡肉摊前，盯着一排排鸡翅，拿手机给老妈发了条语音：“妈，红烧鸡翅买哪种？”
赵秀琴没回。
他先挑了一盒中翅，又拐去蔬菜区抓了把油菜。
红烧鸡翅，老爸说过，家常菜里最简单的。焯水，炒糖色，加料酒酱油，炖就完了。再炒个青菜，两菜一汤，齐活。
魏子衿最爱吃的是老爷子做的羊肉，第二是鱼，红烧鸡翅排第三。王晓亮心想，那就一样一样来，今天先把最简单的拿下。
提着菜往回走的路上，手机响了。
赵秀琴。
他正好要问做菜的事，接起来就喊：“妈，我刚给你发语音了你没——”
“晓亮。”
赵秀琴的声音不对。
王晓亮脚步慢下来。“妈，咋了？”
“你姑父……现在病危。”
塑料袋在手里晃了一下。王晓亮站住了。
“病危？姑父不是一直在锻炼吗。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回事？”
赵秀琴那边声音发紧：“都是他自己作的！非要去搞什么冬日徒步探险，翻山越岭的，人掉沟里了。同行的人倒是把他弄上来了，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送到医院，人都快不行了。”
王晓亮手攥紧了袋子。“需要我回去吗？”
“你回来也帮不上忙。”赵秀琴顿了一下，“医生说……不太乐观。”
这四个字砸过来，王晓亮脑海里是姑父那张笑脸，怎么就不行了？
“那我能做什么？”
赵秀琴沉默了两秒。
“儿子，你手里有多少钱？”
王晓亮没犹豫：“四十万出头。”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多少？”
“四十多万。”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赵秀琴声音都变了。
“您儿子能干呗。”王晓亮把菜换了只手提着，“妈，你别管钱哪来的，你说吧，需要多少？”
赵秀琴缓了缓：“你能打过来吗？ICU一天就好几千，你姑家的底子我清楚，撑不了太久。”
“行，我现在就转。转多少？”
“你……四十万都转过来吧。”
“好。我这就办。”
王晓亮刚要挂，赵秀琴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些：“晓亮，这事——别跟子衿说。”
他皱了下眉。“为什么？她是我媳妇。”
“人家还没过门呢。”赵秀琴语气很认真，“家里这些烂事，别让人家跟着操心。不好。”
王晓亮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咽回去了。
“……行，我知道了。”
赵秀琴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跟子衿说说，别再给我们寄东西了。”
“怎么了？”
“太多了！家里都没地方放了！你爸的柜子都塞满了，上回寄的那个按摩椅，差点连门都进不去——”
王晓亮没忍住，笑了一声。但笑完，心里又堵上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提着那袋鸡翅和青菜，愣了好一会儿。
姑父的事，四十万，瞒着魏子衿。
他吸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转了四十万过去。
出账提示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余额。
三万三千多。
菜市场门口有个老头在卖糖炒栗子，香味飘过来。
子衿喜欢吃这个，买点。
王晓亮提着袋子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姑父不会就……
用不用给表妹打个电话。
鸡翅还是得做。
魏子衿晚上回来，得让她吃上家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