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最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命书上的道理，一条一条的拍成视频，用唐黑虎的账号，毛笔书写，拍成视频，或者通过晓之以礼的账号，和黄学礼聊天的方式传出去，不知能帮多少人？
晚上躺床上，他跟魏子衿说了这个想法。魏子衿听完没立刻回答，看着他想了一会儿。
“想法是好的。李修德的事情一出，我这几天也在考虑。”
“但是？”
“如果有人要像李修德一样，怎么办。”
“还有就是大多数人，会不屑一顾。”
王晓亮明白了。命书能救人，也能害人。李修德拿着这东西做什么？坑人。要是传出去，第二个、第三个李修德冒出来怎么办？
他们无法覆盖整个网络，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他说的是什么。
还有些人，你刚写了几个字，他扫了一眼，就说你写的是什么呀！一坨屎吗？
“你担心是对的，那就先放放。”王晓亮用手抚摸着魏子衿的脸，“我们想清楚再说。”
这事就暂时搁下了。
过了几天，魏子衿接到解慧的电话。
“子衿，吃个饭呗，你一定得把王晓亮带上。上次你们结婚我没到场，这顿算我给你们赔罪。”
魏子衿马上答应了，解慧对她来说，是恩人。
餐厅在城东，中餐西做，位子之间隔得很开，情调非常好，也特别安静，适合说话。
三个人坐定，菜上了两道，解慧端起茶杯，感慨了一句：“真没想到，咱俩还能坐一块，心平气和吃顿饭，关键是我还特高兴。”
魏子衿笑了：“可不是吗，我那会儿恨死你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拿你当敌人对待的。”
“比如在庆功宴上灌醉我？你不知道，我吐了两天，好了后我爸还嘲笑我，说我怎么连喝酒都比不上魏子衿。你说气人不？”
“蒋台长是在鞭策你。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回家抱着马桶睡了一夜，晓亮照顾了我一夜。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解慧笑了一下：“我那段时间其实并不恨你。我就是嫉妒你。现在也嫉妒。你这人太完美了，连找的男人都这么完美。早想请你们吃饭了，就是看到你们这样完美，就有点自寻烦恼的感觉。”
王晓亮搁下筷子：“我也开始嫉妒你了。”
解慧愣了：“嫉妒我啥？”
“这夸人的水平，也太高了。”
三个人都笑了。气氛轻松，菜品好吃，这样的聚会最舒适。
可解慧下面的话，就改变了这种舒适感。
“真好，跟你们待一块儿，觉得这世界挺美好的。”她叹了口气，“可一工作，就觉得这世界烂透了。”
魏子衿放下筷子：“怎么了？”
“后勤部老程你认识吧？”
“认识呀，那个大姐挺和气的。”魏子衿点头。
“春节前，她妈去世了。”解慧声音低了下来，“办完丧事，她回去收拾她妈的遗物，结果发现卧室里，地下室里，全是保健品。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什么理疗仪、磁疗床。地下室跟仓库似的，堆得满当。”
魏子衿皱眉，想着这又是一个受骗的老人家。
“最狠的是什么——她去查她妈的存款，只剩一万多。”
“一万多？”王晓亮重复了一遍。
“老程跟我说，她妈以前亲口说过，攒了几十万。百万不敢说，几十万肯定有。现在就剩一万出头。钱去哪了？不用说，肯定全砸那些破玩意儿上了。”
解慧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她求我曝光。我立马就去了。这也是没有去参加你们婚礼的原因。”
“我带着两个人，先在邻居里摸了情况，你说奇怪不奇怪，有的老头老太太竟然维护他们，但他们的家属反感这些卖保健品的，我们很容易就找到那家店。我们的设备你知道的，定制的，摄像头藏背包里。我带着人进去，领了鸡蛋，坐那儿听课。体验了神奇的能治疗癌症的磁疗床，但我不敢买，怕打草惊蛇，想着过几天再去，直接全部买下来，然后要不报警，要不投诉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结果过几天再去，关门了。”
魏子衿：“跑了？”
“是我太急了。”解慧有点懊恼，“应该找个岁数大的人混进去。后来老程她妈的一个邻居，是个老头，特烦他老伴买那些东西，告诉我几公里外还有一家分店。我让台里年纪最大的师傅带设备过去，拍到了讲课的内容。也拍到了特别夸张的推销方式。”
“然后呢？”
“第二天再去，那家也关了。”
“这个团伙，嗅觉真灵敏，跟狗一样。”
解慧突然转头看王晓亮：“你跟李修德，是不是跟视频里说的那种关系？你公开声明急于撇清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王晓亮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想了想说：“上学时候关系挺好，毕业以后没见过面。前段时间他突然冒出来的。怎么问起他？”
“一般的大学同学不都是互相捧，你这个大网红，急于撇清和他的关系，我想你肯定发现了什么。”
王晓亮没有接她的话。
解慧接着说：“我一直没有放弃，前几天，有线索来了，有人看见那个保健品店的几个店员，在三沐阁里干活。”
桌上又静了。
魏子衿慢慢靠回椅背，盯着解慧看了一会儿，笑了：“解慧，你可真行。”
“啊？”
“说是请我们吃饭，给没参加婚礼道歉。其实呢？还是工作。看了晓亮的视频，知道李修德是三沐阁的法人，来套我们话，了解情况。”魏子衿指了指她，“你怀疑李修德是卖保健品的头头？”
解慧被拆穿了也没不好意思，摊手：“请客是真心的，问晓亮也是为了工作。怎么还生上气了。”
“我就是有点怀疑。但又觉得不太像。他那个级别，干这个？太低了。”
王晓亮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怎么就不像了？”
解慧和魏子衿同时看他。
“送二十块钱的鸡蛋，是鱼饵。送六百九十八的澡票，也是鱼饵。不同的鱼饵针对不同的鱼群。”
“饵大饵小而已，钩子是一样的。都等着鱼咬。”
解慧和他对视，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
“解慧，你是不是有警方的渠道？”王晓亮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怎么问这个？”
“在三沐阁打工这样的线索，基本上是大海捞针得来的，但如果有个警察朋友就不一样了。”
解慧眼神从王晓亮转向魏子衿：“子衿，我更嫉妒了，你男人不光痴情，脑子还这么好使。”
魏子衿笑了，眼睛弯弯的：“那是，也不看是谁看中的。”
解慧又看向王晓亮：“确实有，那两家保健品的销售，在辖区办公暂住证，派出所有登记，我就通过关系去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