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奶奶一到医院,沈煜便匆匆返回了部队。
今年正值建国十周年,明日城门大街将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他身负特殊任务,连日忙碌,因此30日和国庆当天上午都没能抽身回医院探望。
尽管沈煜未归,沈家的亲戚朋友却陆续前来,围满了病房。
他们过来探望宋书颜和刚出生的三胞胎,还纷纷给孩子们塞了红包。
宋书颜的哥哥、弟弟,乡下的奶奶和婶婶姑姑们,甚至外婆那边的远亲也都赶来了,这两天病房热闹非常。
宋书颜心里明白,这些亲戚多半是听说她一举生了三个儿子,觉得她在沈家的地位从此稳固,才争着来攀关系、表亲近。
唯独她妹妹没有出现。母亲照旧为妹妹辩解,说她工作忙、抽不开身。
宋书颜听了并不意外——当初妹妹生孩子时,她自己也未曾前去。
两人之间早已疏远冷淡,关系僵到这般地步,哪是轻易就能缓和的?
至于未来十年、几十年会不会有所改变,她也说不准。
此时的宋娇娇,其实早已得知姐姐生了三个儿子。消息传来,她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的嫉妒。
她也曾犹豫要不要去医院凑个热闹,可转念一想,怕被人拿来与姐姐比较,终究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如今她白天在纺织厂忙碌,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年幼的孩子,整个人憔悴不堪。
身高一米六五的她,体重已不足百斤,往日的神采黯淡了许多。
因为家里已为孩子们备好了“洗三晚宴”,国庆当天下午,沈老爷子的司机就接宋书颜和三胞胎回家了。
沈煜忙完手头的事,回到家已是傍晚六点。一进门,只见家中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这次为三胞胎举办的“洗三宴”足足摆了十桌,不仅请来了男女双方的直系亲属,还特意为街坊邻居安排了三桌。
毕竟,整条街上还没谁家生过双胞胎,更别说是三胞胎了,邻里们都想来沾沾这份难得的喜气。
宴席不收礼金,反倒给每位客人准备了四枚鸡蛋和四个烧饼,作为回礼。
贺甯和沈伟铭作为爷爷奶奶,分发的是用艾叶煮过的鸡蛋和烧饼。
而外公外婆宋青山与唐丽萍,则为客人送上象征吉祥的红鸡蛋和烧饼。
整个“洗三宴”由婆婆一手张罗安排。宋书颜因为还在月子中,一直留在自己房间休息,连用餐也是由沈悦贴心端进屋里。
因此,她并不知道宋娇娇和周慕一家—,包括周慕的父母也前来吃洗三宴。
三个宝宝已被爷爷奶奶和新来的保姆抱去前厅见客,房间里此时只剩下沈悦陪伴着她。
而沈煜则在外头忙碌,正周到地招呼着每一位前来道喜的客人。
宋书颜吃完小姑子端来的饭菜,便被她轻轻扶着躺回床上。
“嫂子,你好好休息,碗我一会儿就收拾出去。”
“悦悦,你也快去吃饭吧,别只顾着照顾我。”
“等客人们吃完我再吃也不迟,现在正好陪嫂子聊聊天。”
沈悦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羡慕,“嫂子,你可真了不起,一胎就生了三个,还都是儿子!
我听妈说,爷爷准备奖励你一千块钱呢。他老人家这些年可从没给谁发过奖励,就连过年给孙辈的红包,最多也就五块。”
宋书颜沉吟片刻,温声说:“我打算把这次收到的礼金都用来买粮食,捐给孤儿院,也算为孩子们积点福。”
“大嫂,你心肠真好,难怪大哥这么疼你。要是我提捐款,乔斌恐怕要不高兴了。”沈悦轻轻叹了口气。
“你和他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不好也不坏。可他妹妹总看我不顺眼,处处挑刺。”
沈悦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或许有了孩子,我们的感情才会好转吧。”
听她这么说,宋书颜悄然动用了预知能力,去感知沈悦与乔斌的夫妻缘分。
这一感知,却让她心头一沉——未来竟浮现出令人揪心的画面:因为生孩子的事,沈悦和乔斌的妹妹和继母大吵一架。
乔斌劝沈悦少说两句,沈悦心里委屈又压抑,一气之下提出了离婚。
乔斌起初不同意,当晚沈悦便跑回娘家向父母哭诉。
公婆没有支持她,反而是她的丈夫最终站了出来,同意离婚。第二天,沈悦就拉着乔斌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看到那些预知的画面,宋书颜一时无言。
算算时间,他们家三胞胎刚满月没两天,沈悦就会跟乔斌离婚,她现在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嫂子,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什么吗?”沈悦见嫂子怔怔望着自己,有些困惑。
“没有,”宋书颜回过神,轻声问,“悦悦,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沈悦眼神躲闪了一下,挤出笑容:“没有呀。”
望着小姑子强颜欢笑的模样,宋书颜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或许今天是孩子们的洗三宴,她不愿扫大家的兴,才把情绪都压在心里。
宋书颜暗暗叹息,如今就算想劝,恐怕也改变不了那即将到来的结局。
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沈悦打开门,只见大哥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颜颜,泽泽饿了,你喂他喝点奶吧。”
沈悦见大哥进门,大嫂要给孩子喂奶,自己不便继续待在这里,便连忙将床头柜上的碗筷收拾好,快步退了出去。
沈煜把孩子递给妻子后,转身将门轻轻反锁。
宋书颜撩起衣角开始喂奶,察觉到丈夫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脸颊微热。
“你傻盯着我看什么呢?”
沈煜笑着打趣:“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母乳是什么味道,真想尝一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