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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缘分深

    谢怀瑾望着眼前人醉意醺然的模样,指尖还留着她脸颊温软的触感,只觉心乱如麻,半晌竟回不过神来。

    什么回学校,什么被车撞了一下。

    这些陌生的词句,从她殷红的唇边吐出来,一字一字砸在谢怀瑾耳中,竟似有千钧之重,直教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来她那些种种不合时宜的言动,竟都是因此而来。

    他蓦然想起,沈灵珂初入府除夕夜时,教下人做那劳什子“西洋蛋糕”;想起她闲来无事时,哼些他从未听过的古怪调子;又想起她依在窗下那张榻上望着窗外发呆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他当时未解的迷茫怅惘。

    那些他从前只当是随口杜撰的痴话,此刻竟丝丝缕缕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是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但是他的夫人实实在在的,是与他们全然不同的。

    也知她没有说谎。

    她心心念念的,原是一个他完全无从想象的故里他乡。

    他先前总以为,沈灵珂纵是天资聪慧、有几分小性儿,也终究是这世间的寻常人。

    何曾想过,她竟是从另一个天地,误入这红尘俗世的异乡客。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长寿面上,方才还觉满口香甜的滋味,此刻再忆及,竟隐隐透着几分苦涩。

    她初来乍到,糊里糊涂换了一副皮囊,又身不由己嫁入谢家,要面对他这个素昧平生的丈夫,一双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有这满府的规矩束缚,她心里该藏着多少惶恐,多少无助?

    可他呢?这些时日,又都做了些什么?

    谢怀瑾想起初见她时,自己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想起自己暗中揣度她别有用心,处处提防的戒备。

    他从前还怪她待自己不冷不热,怨她眉宇间偶尔流露的失落,如今想来,竟是自己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是什么矫情的愁绪,而是她孑然一身,困在这陌生之地,说不出的孤苦与辛酸。

    谢怀瑾的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一阵阵疼得厉害。

    正自酸楚间,耳畔又似响起她方才那句带着醉意的嗔怪。

    “老男人,年纪比我大,还带着两个孩子,刚开始对我……态度还不好,哼!”

    句句都是实情,字字都像刀子,直直扎进他的心里。

    偏偏末了,她又眯着一双水雾濛濛的眸子,带着几分憨态,补了一句“还好……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

    那点娇俏的埋怨,混着几分口是心非的认可,竟将他心头的酸楚与沉重,瞬间化去,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在醉酒吐真言的时候,也还是这般鲜活灵动,教人又气又怜,又忍不住心生欢喜。

    谢怀瑾抬起手,这一次,没有半分犹豫。

    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酡红的脸颊,那软腻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暖到了心底。

    他低低呢喃,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怅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俯下身,凑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沈灵珂,”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唤着她的名字,“你听着。”

    他不管她此刻是醒是醉,听与不听,只想将这番话,说给她听。

    “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过往有多少难言的旧事,都没关系。”

    “既进了我谢家的门,做了我谢怀瑾的妻,往后,有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掷地有声的郑重。

    “我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再受半分颠沛流离之苦,让你在这陌生的地方,也能有一处安稳的归宿,一世欢喜无忧的日子,当然……还有我的一片真心。”

    他望着她睁不开的眼眸,看她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只餍足的小猫,眉眼间尽是柔软。

    谢怀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波澜尽数褪去,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灵珂从椅上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沈灵珂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彻底睡熟了,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谢怀瑾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床榻,脚步沉稳,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谢怀瑾将她放到床上,望着她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截莹白脖颈的模样,心底那点对“异世来客”的惊诧,早已化作了满心的怜惜。

    纵是真有什么鬼神之说,纵是她真的来自九天之外,又如何呢?

    她是他的妻,是方才在烛光下与他碰杯,念出“岁岁长相见”的人,是他要护一生的人。

    他抬手,轻轻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这世上哪有什么怪力乱神,不过是你我缘分深重,跨越了时空,也要凑到一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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