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宁砚书从昏迷中清醒,猛地坐了起来。
“小书,”宁母急忙上前扶住她,“小书,你可算醒了。”
青鸾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仿佛不存在一样。
“妈妈?”宁砚书有些茫然,看了看四周,是医疗院。脸色骤变,起身急匆匆的下床。
宁母:“小书,怎么了?”
宁砚书心中说不出的恐慌,往外走,“我去找人。”
找温辰,找她师尊,找祁玄,找……找谁?
没有了,没有其他人了。
宁母跟在她后面,“你去哪找?”
宁砚书打开门,迎面撞上了苑安宁。
苑安宁双眼红肿,宁砚书从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时候,但是她没心思去探究发生了什么。
“苑局?”宁砚书问:“我师尊呢?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了?”
“在哪个房间,我去看看她。”
宁砚书往旁边房间走去,要去找人,被苑安宁一把拉住,“砚书,我们……把祁玄带回来。”
宁砚书着急道:“在哪呢?”
祁玄恨不得跟在温辰身后寸步不离,温辰受伤了,祁玄肯定和温辰在一起。
苑安宁安抚宁母,带着宁砚书离开,青鸾寸步不离的跟在了宁砚书身后。
两人一妖,越走温度越低。
宁砚书想着,温辰体内有鸿蒙净火,是应该在温度低的地方。
苑安宁推开门,屋内的温度让灵力不足的宁砚书都感觉有些冷。
抬眸望去,屋内灯火通明,正中央放着两个透明的冰棺。
一个是白青,一个是祁玄。
宁砚书愣怔一瞬,伸手去拉祁玄,冰的她心惊。
颤声道:“祁狐狸,快起来,带我去找师尊。”
祁玄被拉的坐起身,宁砚书一松手,他又躺了回去。
宁砚书去扳他肩膀,“别闹了,快起来。”
“你再骗我,我就去给你告状。”
“小心队长生气。”
宁砚书有些语无伦次,话中带了哭腔,祁玄依旧没有反应。
苑安宁看不下去了,制止了宁砚书,“砚书,祁玄……已经走了。”
宁砚书看着祁玄的双目紧闭,面无血色的样子,抬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又极快的抹掉眼泪。
还有温辰呢,温辰不在这里,她肯定没事。她得赶紧去找温辰,祁玄也走了,温辰一定很难过。
“苑局,快带我去找温辰。”
“她肯定不好受,”宁砚书道,“我得去陪她。”
“对,她的星辰剑还在我这,要还给她。”
苑安宁看着宁砚书,目露悲伤,“砚书,小辰也不在了。”
宁砚书看向四周,只有白青和祁玄。
“苑局,别开玩笑了,不好笑,”宁砚书指着四周空地,“她没在这,那不就说明她还活着吗?”
苑安宁看着宁砚书眼角泪水簌簌而下,却浑然不觉,便知道,她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苑安宁咬牙狠心道:“小辰用鸿蒙净火,和神族同归于尽了。”
“没能留下尸身。”
宁砚书立刻辩驳,“不可能!”
“她那么厉害,她是人族第一!”
“她实力早就达到神的境界了,那些神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苑安宁看着她,满目悲悯,“砚书……”
宁砚书往外跑去,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她肯定在哪等着呢。”
“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外面早已下起来了百年未有的鹅毛大雪,万物都被卷入这漫天风雪之中。
苑安宁跟在宁砚书身后,看着她飞身而起,却因为灵力不足摔下来,被青鸾接住。
青鸾带着她飞向和温辰分别的地方。
苏沐和杨闻语在后面跟了上去。
“苑局,”凌微道:“不拦着她吗?”
苑安宁望着天空,低声道:“拦不住。”
不让她亲自去找,她是不会死心的。
“可是温首席她……”凌微声音哽咽,“找不到了。”
这场大雪会掩埋世间所有痕迹,是过往的落幕和终结。
前尘恩怨、旧人旧事,都将被苍茫风雪尽数封藏。
待到来日冰雪消融,便随风散去,再无踪迹。
直至天黑,宁砚书才回来,是被苏沐抱回来的。
没有了灵力,宁砚书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势复发,体质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被苏沐带回来时已经是昏昏沉沉了,小声说着什么。
方泽兰给她治疗,贴近的时候,听清了她的话,眼眶陡然变红,落下泪来。
宁砚书说的是。
“找不到了……”
她找不到了。
她的师尊,她的队长,她找不到她了……
0队七人,到头来竟然只剩她一个。
宁砚书没有昏迷太久,半夜醒来,看见陪床的方泽兰和苏沐。
方泽兰:“你父母这些天一直在等你,我让他们去休息了。”
当初宁砚书说半天回来,结果宁母宁父一等就是两天两夜。
苏沐紧张的看着宁砚书,却见她没有了白日的歇斯里地,反而十分平静的说了声“谢谢”。
苏沐心中有些不安,“宁局,你还好吗?”
宁砚书看着她,露出一个浅笑,温声道:“苏处,我没事。”
苏沐只觉得这个笑容和语气十分熟悉,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方泽兰抬手搭上宁砚书的脉门,“好好休息,半个月不能动用灵力。”
宁砚书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方医师。”
方泽兰微微蹙眉。
这语气,好熟悉的,但是不应该是宁砚书的语气。
宁砚书看着两人,“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方泽兰脑中警铃大作,秦时月自戕那一幕已经成了她的噩梦,立刻收了屋内所有的利器。
宁砚书猜到了她们的想法,轻笑一下,安抚两人:“我不会自戕的,我还有父母。”
方泽兰和苏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依言留下宁砚书独自待在屋内。
两人终究放心不下,没敢走太远,守在了门口。
屋内很安静,仿佛她真的只是想静一静。
第二日天光破晓,房门缓缓开启,守在外面的方泽兰和苏沐心头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当看清宁砚书模样的那一刻,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怔然失语。
一夜时间,宁砚书青丝尽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