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诈尸,宁砚书抱着祁玄,嚎啕大哭。
“别丢下我自己,我害怕,我不行的。”
祁玄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真心实意道:“砚书,你很厉害的。”
你自己也可以的。
宁砚书的天赋,完全不输于他和江奇也,只不过是差一些机缘。
温辰就是她的机缘。
带她进入修行的路之后,宁砚书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凭自己的实力,稳坐北洲分局局长之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见里面动静闯进来的苏沐看见祁玄侧影,以为宁砚书精神崩溃,把祁玄尸体搬出来了。一时手足无措。
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下一秒,祁玄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沐汗毛倒立,佩剑出鞘,指向了祁玄,呵斥道:“什么人?放开砚书!”
她亲自检查过,气息断绝,魂魄离体,祁玄死的不能再死了,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是想以此挟持宁砚书吗?
宁砚书听见苏沐的声音,泪眼朦胧的看向苏沐,“苏处,是祁玄。”
苏沐狠心道:“宁局,清醒一些,祁玄已经死了。”
“快离开他!”
宁砚书推开祁玄,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边擦眼泪边道:“我知道,他现在也是死的。”
说着还伸手探了探祁玄的颈动脉,没动静,确认道:“是死的。”
苏沐:……
祁玄:……
祁玄无奈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宁砚书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发黑的护身符,“你之前留给我的护身符都烧成灰了。”
抱着祁玄的时候,护身符是烫的,祁玄是凉的。
不是死而复生,只是诈尸。
祁玄没想到,自己画的护身符有朝一日会用来防自己。
宁砚书纠结了许久,还是问了她一直不敢问的,“师尊呢?她还在吗?其他人呢?”
祁玄安慰道:“都在,还没醒。”
翻着口袋给宁砚书找纸巾,没找到,乾坤袋也都给她了,索性作罢。
“星辰剑里有队长的半数神魂,要养好久了。”
“破妄剑里有无妄的魂魄,有些碎,刚拼好。”
“花朝和奇也在鸿蒙珠里,魂魄有损,正在修补。”
“小青刚到冥界,还没醒。”
0队七人,除了宁砚书,祁玄是最完整的一个了。尸身在,魂魄也全。
拿着佩剑悄无声息的朝着祁玄靠近的苏沐声音高了好几个度,“星辰剑和破妄剑在你们那?”
宁砚书看见祁玄的时候大概就猜到了,楚江王那个混蛋,当贼有瘾。
当年偷温辰的血神芝,现在偷星辰剑和破妄剑。
但是只要能救温辰,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祁玄骂道:“楚江王那个混蛋,偷东西不打招呼。”
“咳。”屋中突然出现一声轻咳,苏沐陡然调转剑势,神识铺开,“谁?”
虚空处的东西见被发现,显现的身形,自我介绍:“冥界判官,崔珏。”
祁玄一个孤魂野鬼,自然不可能放他自己上来。
崔珏一是带路,二是监视。免得他扰乱世间秩序。
祁玄朝着崔珏看了一眼,继续骂:“哼,堂堂冥界二殿,喜欢当贼。”
崔珏:……是他们理亏,你继续。
祁玄昨天就醒了,在冥界到处找,没有看见0队的任何人,悲痛之下,险些当场魂飞魄散。
恍然想起来,白青的魂魄还在,总要让她轮回了才是。
找了楚江王,请祂帮忙去带回白青的魂魄。
没想到楚江王将星辰剑、破妄剑、鸿蒙珠、碎空剑、百辟刀一起带回来了。
真是雁过拔毛。
看着后土娘娘从鸿蒙珠中放出兰花朝和江奇也,又从破妄剑里取出云无妄的魂魄,最后是星辰剑中云北辰的半数神魂。
绝处逢生,祁玄喜极而泣。
哭完想起来,上面还有一个宁砚书。
有兰景和、唐修文和秦时月他们守着温辰一行人的魂魄,祁玄去问楚江王,拿走星辰剑的事情宁砚书是否知道
楚江王理直气壮,“阴阳有序,不可相扰,此事自然不予世人知晓。”
所以祂趁着宁砚书独自一人,让她陷入昏睡后,悄无声息的拿走的。
鸿蒙珠和碎空剑、百辟刀也一样。
祁玄当即就要上来找人,被阻止了。
还是那句话,阴阳不能相扰。
先例一开,平衡被打破,对世间和冥界都是灾难。
话说到这里,宁砚书立刻拉住祁玄胳膊,“你是不是要走了?”
否则祁玄不会特意和她说这些。
苏沐也有些不舍。
诈尸就诈尸,只要能陪着宁砚书,什么死的活的,无所谓啊。
怕尸身腐烂,特异局可以给他专门打造一个冰雪乐园,让他当冰雪太子。
祁玄抬眸看了眼宁砚书的白发,眼中哀伤。
他重回世间的第一眼,看见的是靠在白青棺椁上,满头白发,埋头痛苦的宁砚书。
和他之前先知之眼看见的场景重合。
兜兜转转,命数难违。
“不能留太久,”祁玄道,“砚书,你自己要保重。”
宁砚书拉着他胳膊不放手,“你,你们还能来吗?”
祁玄沉默了。
这一次让他来,已然是破例。
冥界利用他们,肃清天界,人族死伤惨重。冥界理亏,后土娘娘法外开恩,让他来道别。
宁砚书明白了,抬手擦掉眼泪,“我知道了。”
“那你们能不能在下面等等我,等我送走父母,重建青云谷,我”
“砚书,”祁玄打断她,不想听她再说下去,“我会在冥界等你,我们都在,你别着急。”
在温辰醒来之前,打死他都不走。
“队长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们也是。”
宁砚书想着,没有你们,她怎么好好活?
屋内氛围实在沉闷,崔珏突然开口:“等你成神,便可以往来三界。”
来冥界,不一定非得死啊!
你们凡人的想法真的很极端。
崔珏的话启发了祁玄,一个孤魂野鬼,他当然不能再来世间,那他要是成为鬼差呢?
“时间差不多了,”崔珏提醒道,“该走了。”
宁砚书伸手抱了抱祁玄,“你们要等我。”
等我成神,或者,死亡。
没等祁玄回抱,宁砚书一把推开他,果断道:“走吧。”
知道会有重逢的时候,那她便无所畏惧了。
祁玄离开前,道:“砚书,麻烦把我的灵位放回齐云观。”
给自己刻的灵位还是派上用场了。
“还有,这具身体,烧了吧。”
用不到了,一直放着,怪吓人的。
宁砚书没问他怎么知道灵位在她手里的,点头,“好。”
祁玄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又躺回了冰棺里,重新变回了一具尸体。
见祁玄和崔珏消失在眼前,宁砚书拿出一张符篆,果断的丢到了祁玄身上。
灵火将他吞噬,最终只余一捧骨灰。
宁砚书收了祁玄的骨灰,传讯浮玉山,简单解释一些来龙去脉,好让她们别惊慌。
苏沐看着宁砚书的背影,不再颓废和孤寂。
她未曾彻底走出过往,只是前路,有了新的奔赴与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