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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番外第三十九 不允

    京都,丰田岚山训练场。

    山田下了车,让位给下一个车手,抱着头盔凑到宇髄天元的身边。

    他盯着休息区里的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旋即抬起头看向身侧人。

    “那位真的是赛车手吗?他在干嘛?”

    宇髄天元双手抱臂:“是的,那位确实是华丽的赛车手,叫继国缘一,你不是见过吗?”

    “我不是说这个。”

    山田抬起手指向那高大的身影,愕然出声。

    “我是问为什么赛车训练场会有缝纫机啊?!为什么他这个赛车手坐在这里缝衣服啊?!他在干嘛啊?!”

    宇髄郑重的点头:“他自己带来的,据说这个缝纫机很贵,他在华丽的给他的哥哥君缝制华丽的衣服呢。”

    “.......所以他哥哥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个人还包办了他哥哥的衣服啊?!”

    山田震惊:“什么兄弟还带做衣服的?”

    宇髄正经的思考了一下:“他的哥哥,是非常华丽且强大的月亮呢。”

    山田:“居然是月亮吗?是人还是天上的月亮?是天上的月亮的话为什么是他的哥哥......不对,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山田面色狰狞:“不管他哥哥是不是月亮,为什么他在这里踩缝纫机才是问题吧?”

    “没办法,这是他成为赛车手的条件之一。”

    天元耸耸肩:“不能干预他在训练间隙的特殊活动,否则训练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他就会失去包办哥哥君全身上下的制衣权了。

    天元冲他十分华丽的Wink了一下。

    “这是写进合同里的,继国缘一和他的缝纫机受到法律保护。”

    震撼首发。

    山田倒吸一口气,为伟大的法律保护了缝纫机的权益而感到无与伦比的敬畏。

    电话被‘嘟’的一声挂断,缘一看着壁纸上兄长的面容,哼哧哼哧的踩下踏板,娴熟的将衬衣的最后一道整齐的缝制好。

    “哟,不错嘛,好华丽的衬衣。”

    天元走到他面前:“马上轮到你了,收一收吧。”

    缘一拿着剪子将线头仔仔细细的剪干净:“嗯。”

    宇髄看着他,倏然叹了口气。

    “缘一大人,车队几乎把能找的领航员都给你找来了,你得选一个才行。”

    缘一淡淡开口。

    “我不需要。”

    “你不能没有领航员,缘一。”宇髄沉声道。

    缘一将缝好的布仔细叠放好,头也不抬。

    “我看得见弯。”

    “那你看的见百公里所有的弯吗?”宇髄拧起眉。

    他上前一步,站在缘一面前。

    “岚山只是一个训练场,开完全程你连四十分钟都不要,可待到以后彻底踏入世界级赛场呢?”

    这个向来散漫的男人此刻面色凝重,声音带着厉色。

    “等到以后你上亚太锦标赛,乃至WRC世界锦标赛,你要去全世界各地比赛,芬兰,意大利,瑞典,德国......全世界所有的地貌,你的车都要一一征服!”

    “拉力赛单单一个赛场,你就可能同时遇见风暴,沙尘,冰雹,大雾乃至漫天大雪。”

    “缘一大人,你是看的见弯,可你在全力冲刺过弯的时候,你争锋夺秒想要多快一刻时,你不能去思考后边几十个弯有没有石头掉落,下一分钟会不会下冰雹!”

    宇髄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有通透,但是大人,通透在赛车这可不管用。”

    “当有车开在你前面故意扬起沙子,漫天大雾遮挡车玻璃,当铺天盖地的大雪和冰雹砸在车上。”

    “这个时候,作为赛车手唯一的职责,是让车保持平衡。”

    宇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有一个人,引领你去往未来所有时刻。”

    缘一没说话,脸上一丝波澜都未起。

    他直接了当,语气缓了缓。

    “缘一大人,我信你的实力,但是世界是在瞬息万变的。”

    一场比赛,百公里,几个小时,就可能出现各种万分之一的万一。

    “拉力赛场中,哪怕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都足以车毁人亡。”

    拉力赛不是一个人在开。

    当指针到底的时速冲进盲弯,车手眼里只有下一个弯心,八个小时的耐力赛跑到后程,当引擎嘶吼到盖过一切时。

    领航员是赛车手的第二双眼睛,第二个神经系统,第二个灵魂。

    领航员就是赛车手的外置大脑。

    赛车手必须专注当下的每一个弯,而领航员要帮助他活在未来。

    当指针滑落至极限,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端时刻,任何一颗突入起来的石子,路肩,裂缝都会导致翻车。

    而那个时候,赛车手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进入流态状态——他必须开好眼前的每一米,所有决策靠本能,没有时间思考。

    赛车手在这个时候,只做一件事——开车,冲刺,夺时间。

    整个丰田车厂为了给这位新生的天才车手找一位领航员,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可没有一个人能跟继国缘一配合。

    拉力赛跟F1不同,在大自然的赛场比赛,没有任何防护。

    他们时刻面对悬崖,深渊,瞬息万变的风雪与路面,与赛车随时可能翻车,濒临极限的速度。

    赛车手和领航员在踏上赛场的那一刻,就要将性命系在一起,将生命交付于对方手中。

    而他们找来所有的领航员,继国缘一却无法做到对任何一个人做到绝对信任。

    赛车手对领航员做不到绝对信任,那么领航员便也会产生犹疑。

    在这生与死的极限中,哪怕0.1秒的犹豫,都是致命的。

    宇髄为此感到惊讶与焦头烂额。

    他从未想过继国缘一,这个看起来将万物视为平等,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人,对所有人慈悲到近乎神性,会救助世间所有苦难者的人——

    居然无法完全信任这世间任何一个人。

    除了一个人。

    唯独那么一个人。

    宇髄天元几乎在瞬间就想要去找严胜,却被继国缘一拦下了。

    这个淡漠如水的男人,此刻眉宇间罕见的带了厉色。

    宇髄天元很惊讶。

    他以为继国缘一会恨不得立刻去撒娇卖乖哀求继国严胜当他的领航员,好这样时刻跟他在一起。

    可这个人却压抑着内心病态的狂吼和血脉灵魂里想将继国严胜无论何时何地捆在身边的欲望。

    他知晓,如果清楚他的情况,那么兄长会答应来做他的领航员,可他却绝不允许宇髄天元告知严胜这件事,不允许严胜为了他偏离道路。

    武道大赛在即,继国严胜受邀成了时透双子的剑术教练,即将带领弟子取得冠军。

    继国缘一清楚,兄长即便只是露出一面,但只要他握了刀,便会让所有人知晓这个国家剑术顶端的强者名为继国严胜。

    兄长必定在这个时代以刀名扬四海。

    这或许不一定是继国严胜想做的,毕竟他从不看重名气。

    但继国缘一也不会让别的事情来干扰兄长。

    继国缘一在兄长的事情上,从来算不得多聪明。

    他不知道哪样对兄长更好,那他只好用最笨的方式,守在他身后,不让任何不相干的风让严胜分心。

    “兄长要带孩子们去剑术大赛了,不允许去找他。”

    缘一的声音很淡,赫眸沉静的压下。

    “宇髄,明白么。”

    宇髄天元顿了顿,看着面前往日无甚情绪的人此刻发出命令,那双赫眸泠然一望,逼的他改了主意。

    他耸耸肩,笑着叹息,换了称呼。

    “听您的,缘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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