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瑕独自站在那片无言花的花坛前,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闭合的花苞。
“在想比赛的事?”
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去,看着瑕的侧脸。
“嗯。”瑕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就快到最后的决战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瑕,如果我们真的赢了,真的进了哈夫克的数据中心……你打算怎么办?”
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林默那双漆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计划照旧。”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我会启动体内的微型高爆装置。”
林默皱了皱眉:“只有这一个选择吗?小姨在想办法修复你的神经,你还能活五年,甚至更久。”
“五年?”
瑕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五年,看着自己一点点感官尽失,变成一个废人?”
“林默,我是战士,不是病人。”
“与其在病床上枯萎,不如在最灿烂的时候燃烧殆尽,这是更有意义的事,也是我……最好的归宿。”
她的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这不仅是复仇,更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尊严。
然而,出乎瑕的意料。
听到这番话的林默,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林默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过分,“那到时候……一起去。”
瑕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默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好。”她轻声应道。
林默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出口走去。
但他转过身的瞬间,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看着林默远去的背影,瑕站在花坛边,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林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凄美。
“傻子……”
瑕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你从来不会比我的计划更重要……”
“但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你一定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瑕弯下腰,从花坛里摘下了一朵未开放的无言花。
它的花心……极苦。
瑕将那朵花放进嘴里,轻舔了一下。
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刺激着她那已经严重退化的味蕾。
但在这一刻,瑕却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甜甜的。”
她轻声说道。
就像这段注定没有结果,却又彼此依靠的时光。
即便是苦的,在她心里,也是甜的。
……
星空广场,光芒璀璨。
哈德森再次踩着悬浮平台从天而降。
“各位飞升者,欢迎来到第三轮淘汰赛——也是通往总决赛的最后一道门槛。”
哈德森的声音依旧优雅而富有磁性。
“前两轮,我们见证了智慧与勇气的碰撞,现在,让我们把这种碰撞推向极致。”
随着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上,一行行血红色的新规则轰然砸下。
【第三轮赛制:杀戮之夜】
【千万开局】:每支战队的初始资金提升至1000万哈夫币,请武装到牙齿,携带任何你能买到的重火力,尽情厮杀!
【晋级红线】:赛程为期两天,共两场,最终总资产排名前6名的队伍,晋级全球总决赛。
【杀戮赏金】:每击杀一名玩家,战队资产直接+50万!
【武装解禁】:开放AWM,以及六级头甲的购买权限!但售价极高,不建议在首场比赛中购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50万一个人头?!”
“疯了……哈夫克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到底啊!”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重磅消息,哈德森又抛出了新的炸弹。
【环境灾难】:全图将随机刷新强雷暴(屏蔽一切电子设备,包括热成像、探测箭)与特大沙尘暴(剥夺90%的视野,能见度不足十米)。
【首领升级】:常驻BOSS【总监·德穆兰】将在全图游荡,她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启双持模式,并带着两辆重型步战车作为护卫,随时准备猎杀玩家。
“这是养蛊的最终阶段。”
人群中,林默看着大屏幕,眼神凝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江和瑕,快速分析道:
“击杀一人50万,灭一队就是150万。如果不杀人,光靠搜物资,哪怕把整个地图刮干净,也绝对会被那些疯狂杀戮的队伍在资产上甩开。”
“前6名……这个门槛太高了,为了晋级,所有人都会变成疯狗。”
小江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那咱们怎么办?也当疯狗?”
“嗯。”
林默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这次初始资产多,而且只有两场比赛,那就没必要再省了。”
“我们直接满配双枪进图,第一把我们把所有敢露头的队伍,全部吃掉,给第二场的比赛滚雪球。”
宣布完残酷的淘汰规则后,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百名选手面色惨白,他们意识到,能够晋级的只有那寥寥无几的6支队伍,绝大多数人将在接下来的两天内一无所有。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以及对未来的恐惧。
哈德森站在高台上,仿佛神明俯瞰众生,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他突然温和地笑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哈德森张开双臂,声音变得充满了蛊惑力。
“诸位都是万瑞挑一的战士,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精英,哈夫克集团怎会忍心让明珠蒙尘?”
“为了消除各位的后顾之忧,我代表董事会,在此郑重承诺——”
“凡是进入第三轮的队伍,即便最终未能晋级前六……”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疯狂的诱饵:
“也将自动获得哈夫克安全部‘特级行动专员’的录用合同。”
“嗡——”
大屏幕上弹出了一份合同摘要。
【年薪百万起步】、【提供最先进的义体改造福利】、【直系亲属移民权】、【哈夫克内部医疗特权】……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份普通人奋斗几辈子都拿不到的“金饭碗”,是阶级跨越的通行证。
原本焦虑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些自知夺冠无望,原本打算拼死一搏或者内心忐忑的选手,此刻眼中爆发出了狂喜。
有人激动地握住队友的手,眼含热泪:“太好了!太好了!就算输了,我们也上岸了!”
有人仰视着高台上的哈德森,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拜,仿佛在这个残酷赛制中看到了资本家的“人性光辉”。
“哈夫克万岁!哈德森先生万岁!”
“这就是大企业的格局啊!给输家也留了体面!”
众人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期待。
他们觉得哈夫克给了他们两条路:赢了飞升,输了也能成为人上人。
这种没有后顾之忧的心态,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更加毫无保留地释放潜能,哪怕战死在游戏里,也觉得是为了美好的未来而“献身”。
与此同时,哈夫克内部监控室。
德穆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广场上那些欢呼雀跃,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精英们”,冷笑一声。
“特级行动专员?”
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猪。
“一个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