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白了李建国一眼。
没理会地上缩成一团的下属，他扯过桌上的无纺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搪瓷茶缸边缘的茶垢，金属碰撞声在主殿里格外清脆。
“老李啊，你的眼界太窄了。”林默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磕，“这世界上，不存在资本家搞不定的劳动力。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细胞还能摩擦起电，哪怕他融化成了一滩史莱姆，我也能让他去质检流水线上当润滑油。”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
“对待这种失去理智、只懂暴力破坏的纯体力劳动者，咱们大厂早就形成了一套绝对闭环的绩效管理体系。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全自动职场规训。”
林默一巴掌拍在全息控制面板上。
红光闪烁，教皇国戴森球底层逻辑架构轰然启动——“最高级别强制收容与资产重组协议”。
诺顿星近地轨道。
高频的空间震荡直接撕裂了暗次元壁垒。没有满天神佛的异象，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柱。
裂缝中，倒灌出成千上万条粗壮的赛博空间锁链。
这些纯由高维法则压缩而成的锁链，通体闪烁着刺眼的霓虹光，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LED立体字符：
【996是福报】
【感恩公司提供平台】
【狼性拼搏】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资本主义的法则恶臭，具象化成了实质的物理攻击，铺天盖地绞向太空中发疯的雷山。
雷山感受到了源自法则层面的致命压制。怪兽形态的他发出撕裂星空的咆哮，足以切开小行星的巨爪疯狂挥舞，试图斩断这些发光的文字。
巨爪劈在锁链上，直接穿透了过去。
物理免疫。
“嗤嗤——”
第一根印着【自愿放弃节假日】的锁链死死缠上了雷山布满脓包的前肢。
火花四溅。
高维度的“扣绩效”惩罚直接越过肉体，作用在雷山的灵魂本源上。雷山庞大的肉山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不到三秒，这头融合了三十六种星际巨兽基因的究极生命体，就被无数条“企业文化锁链”五花大绑。恶魔肉翼被反剪，螺旋独角上更是被贴了一张明晃晃的全息封条——【待处置劣质资产】。
“跪下打卡！”
林默对着麦克风吐出四个字，反手重重砸向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虚空震颤。
一块长宽过百米的巨大金属工牌从天而降，通体散发着护眼绿光，正中央印着林默西装革履的半身像。
“砰！”
带着不可违抗的降维打击力量，这块“福报控制芯片”精准糊在了雷山的脑门上。芯片底部的数万根神经探针瞬间刺破角质层，暴力接管了怪兽的中枢神经。
星空播报音响起，毫无感情：
【滴——员工身份绑定成功。】
【姓名：雷山。】
【当前职级：L0级底层流水线动力机。】
【当前状态：全勤待命。无休模式已锁定。】
在这股绝对法则下，雷山那堪比小行星的庞大身躯开始诡异地向内塌陷。骨骼爆碎的闷响接连不断，肉身如同被疯狂抽真空的袋子，急速缩水。
“我……是联盟……上将……绝不……”
雷山的喉管里挤出最后半句不甘的嘶吼，随后戛然而止。
“哐当！”
一尊边长十米的方正金属集装箱成型，稳稳悬浮在太空中。集装箱外壳上喷涂着一个硕大的条形码，下方标注着两行小字：
《高能生物电池舱（007特供版）》
《生产批次：林氏资本惩戒营》
林默扯了张湿巾擦擦手，指着屏幕。
“收工。老李，叫物流部那几个神明加班，把这块特大号电池运到戴森球最底层的物理发电厂。给他排个三班倒，插上导电管，一个人顶五个岗。什么时候把吞我的抚恤金连本带利发个几亿度电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下班。”
李建国贴着墙根，双腿直打摆子。
什么星际灾厄，什么无敌怪兽，在林总眼里，这特么就是一块连保养费都省了的超长续航南孚电池！
此时，诺顿星外围死寂一片。
原本跟在雷山身后，准备搞轨道轰炸的百万联合舰队，全都看傻了。
指挥官变成了充电宝。
这仗还打个屁？
全频段通讯频道里，只有咽口水的声音在回荡。
终于，一艘重型巡洋舰的舰长抖着手，接通了全舰队广播：“那什么……刚才林老板发的那个‘一键跳槽’二维码，谁存了？赶紧发公屏上！”
“快扫！赶紧扫！”
“再不签卖身契，待会儿咱们全得被打包成7号电池去踩缝纫机！”
太空中出现了旷古绝今的一幕。
上百万艘战舰，整齐划一地打开了全息投影，抢着扫描虚空中的入职二维码。无数份长达三百年的无薪劳务合同被瞬间签署完毕，生怕点慢了就被林默当成敌对资产处理掉。
海盗旗舰内。
贪狼断了三根肋骨，满脸是血地爬到通讯台前，冲着林默的全息投影疯狂磕头。
“林总英明！属下拿命护住了公司的底盘！绝没让那怪物蹭破诺顿星一块皮！”
林默嫌弃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血迹。
“行了，收起你那套江湖做派。”林默在平板上划拉两下，给贪狼发过去一个虚拟的【本月最卷员工】胸章，“去医疗部领个创可贴，医药费从你下个月绩效里扣。要是弄脏了战舰的地板，我还得收你保洁费。”
转过头，林默一脚踢在李建国屁股上。
“别搁那发呆！带上防化服，领着后勤大队去太空扫大街！雷山那艘旗舰用的可是高维合金，就算融成了渣，提炼一下也能换几百万信仰值。一颗螺丝钉都不许给我落下，去！”
两个小时后。
李建国浑身沾着不明绿色黏液，像护着传家宝一样，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连滚带爬地冲进主殿。
“林总！大货！我掏出大货了！”李建国嗓子劈了叉。
林默正靠在纯金老板椅上核对百万舰队的收编账目，头都没抬：“挖到雷山的私房钱了？”
李建国凑到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把一件东西搁在桌面上。
那是一支只有大拇指粗细的暗紫色金属空管。
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小的诡异阵纹。最邪门的是，雷山的旗舰都被暗物质毒液融成了铁水，这支藏在核心控制室暗格里的管子，居然连一点氧化反应都没有。
林默放下平板，坐直了身子。
两根手指捏起空管。指腹刚触碰到金属表面，一股刺骨的混沌能量直接顺着经络往里钻。
这种技术壁垒，绝对不属于神州万域联盟。
林默翻转管身。
在管子的底部，印着一个扭曲的、充血的眼球图腾。
林默挑起眉。
老熟人啊。这不就是那个贪狼背后那个组织“观测者议会”的标志吗？
顺着图腾往下看，是一排极其微小的高维加密字符。融合了分身主宰数据库的林默，一眼就扫译出了上面的内容：
【深渊生物制药集团——高维特供体验装。批号：9527。】
林默的视线死死钉在“体验装”三个字上。
他没有倒吸凉气，也没有感到后怕。
相反，他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两只眼睛里几乎要喷出金灿灿的钱币虚影。
体验装？
有体验装，就意味着有量产的正装产品！
敢叫制药集团，就意味着他们手里捏着完整的全自动流水线、大批量的科研牛马，还有绝对垄断的独家配方！
雷山这种废物，只喝了一管体验装，就能无视痛觉、无需睡眠，变异成24小时连轴转的完美打工机器。
要是能把这配方弄过来……
只要稍微稀释一下毒性，改个包装，贴上“福报特饮”或者“林氏狼性觉醒水”的标签，加进戴森球的水循环系统里。
那教皇国几京的信徒和员工，产能绝对能直接翻上十倍！
这特么是能颠覆整个星际劳动力市场的万亿级蓝海项目！
李建国贴着墙根往后挪了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太熟悉老板这个眼神了。每次林默露出这种看财神爷的目光，就意味着有一个星系要遭殃。
“深渊生物制药集团……”
林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啪。”
空管被扔进抽屉里。
林默扯过键盘，十指在虚拟光屏上敲出残影。
“没拿到咱们教皇国卫生局颁发的营业执照，没经过我林某人的新药临床审批，连个防伪标都没有，也敢把三无保健品卖到我的地盘上？”
林默一脚踹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向主殿大门，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森寒：“老李！马上通知法务部的神明，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起诉深渊制药集团‘非法倾销劣质产品’、‘严重侵害我司资产健康’的跨星域跨维度律师函！”
走到门口，林默停住脚步，回头下达了指令。
“另外，把刚收编的那一百万舰队加满油。通知并购事业部，准备进行‘强制性全资收购’。”
“我看中他们的流水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