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抬眸望着她，对方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好似一潭幽泉把一切吞噬殆尽。
自然灵炉是自然女神留下来的东西。
那是否说明自然灵炉也吞噬过她的情感呢？
还是说，自然灵炉不是自然女神创造，而是源于更高位阶的神明呢？
凌霜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的想法。
“献祭的记忆会有恢复的时候么？”
凌霜压低声音地说着。
自然女神慈爱地看着她，“除非，你通过所有的自然灵炉考验，成为真正的自然之子。”
“不然，你的所有情感和记忆都将没有办法恢复。”
凌霜的小手握紧成拳头，她耷拉下脑袋，沉声道：“我该如何帮他们呢？”
“利用自然灵炉的力量，群体增幅。”
“一草一木一生命皆是自然。”
“在自然的领域之中他们将获取增幅，这是世界本源之力，也是规则之力。”
听懂她意思的凌霜想了一下，再次说着，“自然女神，拥有这份体质的我们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还是说，只有自然之子才需要承担这些代价呢？”
虽然说越是强大的灵炉需要使用者自身献祭出强大的代价，但那些往往是生命力、体质、五感，而不是像自然灵炉这般的献祭记忆和情感。
这也是凌霜感到疑惑的一点。
神眷者为何要承担这些代价呢？
“我是自然女神留在自然灵炉内的一缕神识，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投影之一。你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因为像你这样的神眷者是需要通过无数次的磨炼来锻炼心智和体能，从而踏上登神之路。”
“神具备局限性，这样的能力在神眷者的身上放大了。不单单是自然之子的你需要承担这些，其他的神眷者也一样。”
“光明的神眷者此生有三大劫难，若是无法窥破劫难，此身永坠于黑暗。先天纯粹的内心看似皎洁，却又不堪一击。”
“死亡的神眷者将要剥夺五感，成为黑暗中行走的杀手。伴随着死亡的是无尽的孤独。同样，若是过不了死亡的那一关，迎来的便是自身的死亡。”
“自然的神眷者献祭自身的情感和记忆，表达自然的无私之爱……”
“兽神的神眷者将会以懦弱之能存在于世。弱小与强大，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风神的神眷者将没有自由，成为自身最厌恶的存在。无拘无束的风失去了自由……”
“黑暗的神眷者，将以此身渴望光明，却又坠入无尽炼狱……”
“这就是一开始神祇们创造下的规则，也是神的局限性。”
听到自然女神的这番话，凌霜便明白了神眷者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也就是说，神眷者到头来都是出力不讨好的存在。
“自然女神，为何不说我未来的后果呢？”
凌霜注意到她先前戛然而止的话，看来她不愿意过多透露。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自然女神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今，你该开始用自然灵炉为他们群体增幅了。”
从自然女神敷衍的态度来看，自己怕是未来没有好下场。
不过，凌霜也没有太在意了。等她的情感全部消失，成为一个没有记忆和情感的行尸走肉之后，这些东西压根就不重要。
毕竟，鲜少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只在乎牧师圣殿和圣殿联盟所有人类的未来。
为了牧师圣殿的未来，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们选择献祭自己成为自然灵炉的传承者。
他们的抛弃，是凌霜心中一道很难跨越的伤口。
在醒来之后，只有白玲轩这个天真性格善良的人给她温暖。
偏偏，她又不能回应白玲轩，只能辜负这份温柔。
明明这份温柔近在咫尺，她只能选择放弃。
残忍的现实让凌霜对它没有任何期盼。
等到她强大了，那个时候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现在的妥协，是因为她太弱小了。
献祭情感和记忆彻底掌握自然灵炉……
这是她唯一能为战士们做的事情。
至于她的未来，凌霜自己也不知道。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接受的命运。
如果她能有决定的能力，也不会融合自然灵炉和自然神剑。
自然女神的那番话给凌霜提了一个醒。
神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也有自身的局限性。
这份局限性会在神眷者的身上放大，以至于神眷者自身也通过不了他们留下来的考验。
凌霜在想，上一任的自然女神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凄惨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好，惨的人不是自己一个就好了。
她终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牧师圣殿伤亡太重，还是选择使用自然灵炉的力量。
在凌霜使用自然灵炉的力量为全体牧师和战士们增幅之后，整个战场的伤亡减少了。
此时在战场上施展治疗术厮杀的白玲轩下意识地朝着凌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像是有心灵感应那般，白玲轩是没有看到凌霜的身影，但她的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种感觉来的很微妙，却又让白玲轩意识到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群体增幅？”
远在牧师圣殿总殿坐镇的凌老沉声地说着，“这就是自然灵炉给予她的力量么？好强大的群体增幅力量。”
自然灵炉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哪怕不是在战场上也是能享受到这份增幅。
也就是说，自然灵炉的群体增幅范围是很广的。
能够在群体增幅上跟它相提并论的只有骑士圣殿的神印王座的力量。
“这就是自然之子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么？”
凌笑喃喃自语起来，眼眸之中是复杂的情绪。
不愧是牧师圣殿等待千年的自然之子，这股力量超出他们的想象。
另外一边，在凌霜施展完群体增幅之后，她的脑袋空空的，那些情感如同潮水般地消失在自己的心中。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也只记得名字。
这就是献祭情感到自然灵炉的后果。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自然女神。
“当你踏入九阶九级时，即可前往梦幻天堂寻找自然神格。”
自然女神留下这一句话便消失在她的面前了。
凌霜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了记忆和情感的她就像一道浮萍飘在世间。
什么都好陌生……
她的小手摸着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