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暴雨像是要砸碎这城市。
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手里紧紧护着那份还没凉透的特供鲍鱼粥,这是刘婉最爱吃的,为了这份粥,林辰跑遍了半个江城。
哪怕现在他只是个送外卖的,只要刘婉能好,这点苦算个屁。
三年来。
林辰封了那一手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绝世针法,甘愿把一身傲骨碾碎在泥里,只为了给刘婉换那昂贵的续命药。
今天医院传来消息,刘婉痊愈了。
林辰觉得这三年的罪没白受,他站在那扇熟悉的红木门前。
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咚咚咚。”
林辰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林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开门的不是刘婉,是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
赵泰,江城赵家的阔少爷。
赵泰手里晃着半杯红酒,一脸戏谑地看着浑身湿透的林辰。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外卖员吗?”
林辰愣住了。
“怎么是你?”
赵泰往门框上一靠。
“怎么不能是我?”
屋里传来那个林辰日思夜想的声音。
“亲爱的,谁啊?”
刘婉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走了出来,面色红润,再也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林辰手里的保温盒捏变了形。
“婉婉,你……”
刘婉看到林辰,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她皱了皱眉,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林辰身上的雨水溅到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比外面的冰雨还冷。
林辰感觉喉咙发干。
“我听说你出院了,给你送粥。”
刘婉嗤笑一声,伸手挽住了赵泰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粥?”
“林辰,你看看现在的场合,赵少刚带我吃完米其林三星。”
“你觉得我会稀罕你那几十块钱的破粥?”
林辰看着刘婉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婉婉,我们三年……”
“闭嘴!”
刘婉尖叫着打断了他。
“别跟我提那三年!那是我这辈子最晦气的三年!”
“跟着你,我住地下室,跟着你,我吃路边摊,我差点就死在那个破出租屋里!”
林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可是我救活了你。”
“为了给你治病,我……”
赵泰哈哈大笑,一口干掉了杯里的红酒。
“你救活的?”
“林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送外卖赚那点碎银子?”
“要不是本少爷给婉婉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贵的进口药,她现在早就成了一捧灰了!”
林辰盯着刘婉的眼睛:“你也这么认为?”
刘婉别过头:“事实就是这样,赵少为了我花了五百万,你呢?你除了会送外卖,还会干什么?一身穷酸气。”
林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五百万的进口药?那是他林辰亲手调配的“回天汤”。
怕刘婉有心理负担,才托人伪装成进口药送进去的。
那所谓的名医,不过是照着他林辰开的方子抓药的傀儡。
原来这一切,都成了赵泰的功劳。
林辰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你要分手?”
刘婉昂着下巴。
“不然呢?我现在病好了我有大把的青春,难道要跟着你送一辈子外卖?”
“林辰,人要有自知之明,以前我病着,没得选。”
“现在我好了,我想过上等人的生活,这些你给不了。”
赵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大概有十几张,随手甩在林辰脸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混着雨水和泥水。
“拿着滚吧,就当是赏你的跑腿费,以后别来骚扰婉婉。”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林辰没看地上的钱,他只看着刘婉。
“刘婉,你会后悔的。”
刘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后悔?离开你这种废物,我只会庆幸。”
“赶紧滚!别挡着我和赵少亲热。”
说完。
刘婉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赵泰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响了,铃声急促。
赵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谁啊?本少爷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哭喊声,声音大得连门口的林辰都听得见。
“少爷!不好了!老爷子突然吐血昏迷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心脉衰竭,撑不过今晚了!”
赵泰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那群专家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管家哭得更凶了。
“专家都看过了,说没救了,说是除非能请到传说中的阎王神医出手!”
“不然就准备后事吧!”
赵泰手都在抖,赵家全靠老爷子撑着,老爷子一走,赵家立马就会被仇家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到时候,他这个富二代也就做到头了。
“阎王神医?那种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去哪找?”
“不管花多少钱!一个亿!十个亿!只要能救老爷子,赵家倾家荡产也愿意!”
刘婉被赵泰此刻的模样吓到了,紧紧抓着赵泰的手。
“亲爱的,怎么办?爷爷要是走了,我们的婚礼……”
赵泰一把甩开刘婉。
“滚开!这时候还想着婚礼!”
林辰站在雨里,听着屋里的乱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身欲走,赵泰还在对着电话咆哮。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阎王神医找出来!”
“找到了告诉我,我亲自去跪求他!”
林辰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两人,淡淡地开口。
“不用找了,他救不了赵家的人。”
赵泰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辰。
“你个送外卖的说什么废话?”
“敢诅咒我爷爷?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林辰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那一瞬间,赵泰感觉自己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针袋,随手扔在地上,正好砸在那堆被雨水泡烂的钞票上。
针袋散开,露出九根金光闪闪的长针,针尾雕着狰狞的鬼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赵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他在赵家收藏的古籍里见过这图样。
鬼门九针,阎王神医的信物!
管家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喊着:“少爷!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阎王神医封针隐退!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在江城!”
赵泰的目光在林辰和地上的金针之间来回游移,双腿开始打颤。
下一秒,扑通一声,赵泰跪在了泥水里。
他不顾地上的脏水,手脚并用地爬到林辰脚边,那是真正的恐惧。
“林......林神医......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
赵泰一边说一边狂扇自己耳光,下手极狠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求您救救我爷爷!赵家愿意奉上全部家产!只要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