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贺一脸凝重的接过话茬:
“一旦幽州陷落,妖族几十万大军便会彻底席卷大虞南方,届时,数以百万计,甚至千万的百姓便会遭殃。”
“苗疆、青州、蜀州、最后整个大虞北方都会被波及,而且我猜测,妖族大军大概已经分兵夺取大虞北方几州了。”
说着,司徒贺站起身来,朝着主位上的陆去疾拱手道:“主公,时不我待,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驰援幽州,一路抢在妖族大军之前夺取大虞北方几州!”
司徒贺的话说到了陆去疾心坎上,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真让妖族占据了大虞的半壁江山,那后面只会越来越难打。
陆去疾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
“高云山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我会先行一步。”
“我走之后,黄朝笙、猴子、大傻、上官长夜、戚歌笑,你们五人带三千蓝衣使前往幽州!”
此话一出,黄朝笙、猴子、大傻等人瞬间站起身来,齐齐面向陆去疾,拱手道:
“遵令!!!”
接着,陆去疾又看向其余六人,道:
“银蛇公子、陈山、赵浩、贺东,孙鹏,秦淮,你们六位紫衣使带着剩下的二千蓝衣使和一万黄衣使即刻出兵北上!”
银蛇公子等六人紧接着站起身,面朝陆去疾,抱拳拱手道:“得令!!!”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去疾看着众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都清楚了,都下去准备吧。”
众人没有磨叽,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没走几步,陆去疾忽然出声叫住了众人:“记得让弟兄们准备遗书,这一次不同以往,八成是有去无回。”
跨出门外的众人脚步皆是一顿,不约而同的回头望了一眼陆去疾,什么都没说,默默点了点头。
众人走后,司徒贺还留在堂内。
陆去疾看着司徒贺,小声嘱咐道:
“司徒,我走之后,江南三州就交给你了。”
司徒贺神色一肃,抱拳道:“主公放心,贺定不辱命,纵然江南三州有千难万险,我也要替主公守住这方根基。”
陆去疾微微颔首,目光从司徒贺身上移开,透过后堂的窗棂,望向了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眼中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轻声道:“两路人马离开江南之后,你能用的便只有霸剑门、藏剑山庄等江湖势力。
妖天子相柳对江南了如指掌,保不齐会利用飞舟攻打江南。
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心疼那点城池地盘,把有生力量撤回来,哪怕只留下一座城,只要人还在,一切便还有转机。”
司徒贺沉声应道:“主公放心,不管妖族使什么手段,我一定会为你守住江南三州的大本营。”
陆去疾直视着司徒贺的眼睛,认真道:
“守不住也没关系,我只要你们都活着。”
活着二字,陆去疾咬字极重。
司徒贺心中顿时一暖,颤声道:“主公大可放心驰援幽州,江南有我。”
陆去疾继续嘱咐道:“北伐的那上万人也会听从你的调遣,记住寸土必争,要让大虞百姓知道,大虞朝廷抛弃了他们,但我江南总司没有。”
闻言,司徒贺身子一低,发自内心的说道:“多谢司主。”
陆去疾伸手扶起来他,“说到底江南总司也是斩妖司,不能辜负“斩妖”二字。”
司徒贺心头一震,看向陆去疾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旋即,陆去疾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堂深处。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一袭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雪白长刀,径直朝着司外走去。
司徒贺跟了两步,有些担忧道:“主公,你一人先行怕是有些危险。”
“我一个人走得最快。”陆去疾头也不回,声音顺着清风飘来:“高明已经死了,我要是去晚了,高云山也得死。”
话音落下,陆去疾已然化作一道残影掠出江南总司,转瞬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司徒贺站在原地目送了许久,直到陆去疾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方才回过了神。
“大幕将启啊……”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迈入草堂,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随后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
司徒贺的脑子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清楚陆去疾把江南三州交给自己,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托孤般的重托。
如今江南总司的精锐尽数北调,三州表面上看着安稳,实则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妖族不是傻子,主力虽在北边,但难保没有细作和偏师窥伺江南。
一旦得知陆去疾率军北上,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子,保不齐就会捅出来。
“来人!"
想到这,司徒贺沉声开口。
门外立刻走进一名黄衣使,低头道:
“军师。”
“传我的令,从今日起,江南三州所有暗桩全部激活!”
黄衣使浑身一凛,低声道:“是!”
"还有。"司徒贺目光微沉,“调五百黄衣使,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裳,混入三州各城的流民之中,妖族细作最喜欢藏身在流民里,一旦发现不对劲,不用上报,就地格杀。”
“得令!”
黄衣使领命退下。
不久,司徒贺转身走入了曾经属于北西洲的房间内,用北西洲留下的秘法接手了所有的红翅旋壁雀。
……
陆去疾走后不久。
整个江南三州都动了起来。
江南总司旁边的南街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蓝衣使和黄衣使。
江南总司内安静的可怕,没有人大声喧哗,但那种紧迫到极致的沉默,比呐喊声更让人心头发紧。
演武台前聚集了数千蓝衣使,大部分人都在低着头往竹筒里塞入一封封写好的家书。
一个年轻蓝衣使蹲在墙角,手里的笔抖得几乎握不住,纸上只写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娘,妖族大举入侵了,儿去杀妖了。”
“爹,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刚从房间走出的司徒贺走过这蓝衣使身边,伸手在那年轻蓝衣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多写点。”
年轻蓝衣使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写了两个字——“保重。”
司徒贺问道:“没了?”
年轻蓝衣使笑了:“没了。”
司徒贺心头有些难受,不再说话,转身走到了江南总司的大门前,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只见北方的天际线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