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得不大不小,但影响恶劣,郁桑落因为情绪失控,行为不当,被领导严厉批评,并处以停职半月,深刻检讨的处分。
两人的关系因此事彻底降到了冰点,一对头便是不留情面“切磋”
当然,都以郁桑落完胜结束战斗。
直到,那场最终的清道夫行动,将一切恩怨推向无法挽回的终点。
梅白辞手上的命案早已数不清,警方将他列为S级重点关注目标,内部档案堆积如山。
却苦于其行事诡秘,关系网络盘根错节,始终难以抓住致命把柄。
一次绝密的斩首行动,终于在多年后推进。
情报显示,梅白辞及其核心团伙,将在其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进行重大交易。
机会千载难逢,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该窝点,尽可能活捉首脑,可若反抗,便就地正法。
碍于郁桑落与梅白辞关系特殊,刘叔本不让她参与此次行动,但她执意要自己去。
刘叔拗不过她,也知她的性格不会因私包庇,便让她在凌晨时分,带领她所训练的小队闯进主楼。
主楼大厅,长桌两端,坐着两个人。
一端是戴着半张银色面具,气息沉凝的梅白辞。
另一端则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境外某犯罪集团的罗会长。
长桌周围肃立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凶徒,枪口隐约指向各个入口,显然早有防备。
当郁桑落带领的小队撞破大门冲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对峙埋伏并存的场景。
罗会长先是一愣,看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们,非但不慌,反而爆发出刺耳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梅总!料事如神!果真有人来送死了!”
听到罗会长的狂笑,梅白辞极淡扬了扬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朝着闯入者的方向瞥去。
仅此一眼。
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面具下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在看清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骤然收缩到极致!
落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是带队的人?!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谋划!
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跳,血液逆流!
郁桑落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长桌后的他,薄唇轻勾。
梅白辞的眼,却似烫到般,仓皇无措地垂了下去!
他避开了她的直视!
罗会长已耐不住性子,霍然起身,嘶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一个都别放过!”
“住手!”
一声厉喝瞬息压过了罗会长的吼声。
是梅白辞。
他迅速站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面具后的眼睛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染上骇人的猩红,“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
这些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种近乎绝望的维护。
罗会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水彻底激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你他妈疯了?不打?!不打等着被他们抓去把牢底坐穿吗?!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我看谁敢动!”梅白辞半步不退。
如深潭的黑眸扫过周围那些因两人冲突而有些迟疑的手下。
然而,这僵持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枪声,终究还是炸响了。
郁桑落迅速回神,厉声下令:“行动!控制目标!”
两人在那一刻彻底交汇碰撞,走向无可挽回的结局。
这场对峙因梅白辞突如其来的倒戈而彻底失控。
罗会长气急败坏的吼叫淹没在枪声中。
梅白辞麾下那些跟随他刀口舔血多年的核心心腹,虽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何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但长年累月形成的绝对服从,让他们在瞬间的惊愕后,选择了跟随梅白辞的指令。
枪口调转,子弹毫不犹豫地射向罗会长及其带来的武装分子。
战斗顷刻间白热化。
郁桑落作为突袭队伍的指挥者,成为了梅白辞一方下意识保护却又被敌方重点攻击的目标。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身形矫健,战术素养极高,在混乱中不断寻找掩体,指挥队友反击。
然而,罗会长的手下亦非庸手,更何况还有不愿倒戈梅白辞的其余凶徒。
郁桑落身边的队友接连倒下,她自己左肩右腿也先后被流弹擦伤,鲜血浸湿了作战服。
更糟糕的是,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穿了她侧腹的防弹插板边缘,钻入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意识随着血液的流失开始涣散,视野边缘泛起黑雾。
她背靠着一处炸毁的沙发,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目光模糊扫视战场时——
她看到了梅白辞。
他不知何时已摘掉了那碍事的银色面具,露出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他握着枪,手臂抬起,枪口的方向却恰好落在郁桑落队友的后心——
那是她并肩三年的搭档,此刻正弯腰检查倒地的嫌犯,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威胁。
!!!
爆炸闷响震得她耳膜生疼!
郁桑落的视野里,梅白辞扣动扳机的动作被慢放般放大。
“不——!不要——!”
嘶哑惊怒被爆炸声吞得一干二净,郁桑落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
她的手指因失血而颤抖,子弹却精准撞向梅白辞的腹部。
几步之外,梅白辞身体猛地一震。
他扣动扳机,解决掉某暗处隐藏的敌人后,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
深色西装面料上迅速洇开一团刺目得令人心悸的暗红。
“落落……”
他抬起头看向郁桑落的方向,眼眸此刻清晰映出她的影子。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歉疚。
“……”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鲜血却先从唇角溢了出来。
然后,他朝着她的方向,踉跄扑了过来。
郁桑落想躲,想再次举枪,身体却已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
下一秒,预料中可能的补击或伤害并未到来。
相反,带着血腥气的怀抱将她牢牢护在了身下,隔绝了可能飞来的流弹。
他染血的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下,只能将头靠在她颈边,气若游丝:
“落落,方才,我救了你的队友,他身后,有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