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进医生诊室时,白惠芬和陆晋晔明显发现医生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医生,怎么了,我女儿她是不是病了?”白惠芬着急道。
女儿才刚经历了离婚那种事,现在若是查出来生病……老天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怎么什么坏事都往她闺女身上扔!
“你们先坐。”医生表情严肃,语气很不赞同,“同志,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吗?一个孕妇,怎么能让自己这么累,这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什么?!”
陆晋晔和白惠芬瞬间傻眼,看看医生,再看向女儿,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惊悚的表情。
“医生,你刚说什么,你说……我女儿怀孕了?”白惠芬不敢相信。
“对啊,都已经一个月了!”医生又重复了一遍,之后又说了很多叮嘱陆念瑶的话,说怀孕初期非常关键,马虎不得等等。
到底还在外面,陆晋晔和白惠芬在最初的震惊后,没有多说什么。
家事,还得关上门来,一家人私下慢慢说。
陆念瑶用余光瞥见,父母的脸色都非常沉重,自个心里也咯噔一声,好在医生后来看了检查结果,说她和孩子都无大碍,就是最近的操劳导致的肚子疼,多休息多注意就行了。
这让陆念瑶放心了不少,不过……怎么过爸妈这一关?
父母虽然对她很宠爱,不至于为了怀孕的事把她怎么样,可她现在毕竟是离婚的状态,父母会支持她留下这个孩子吗?
陆念瑶可是辛辛苦苦“勾引”顾司言,才得愿以偿地怀了孕,她当然不愿意放弃宝宝。
回到招待所,进了空间,这场迟来的谈话终归是要开始的。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故意瞒着我和你爸?”白惠芬问道,表情比刚才的医生还要严肃。
她也是女人,也怀过孕,有过生产的经验,不相信都已经一个月了,陆念瑶自己还毫无察觉。
陆念瑶当然不可能承认,只好说自己真的没察觉。
“我最近都在想离婚和跟你们离开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我就以为是身体有点小不舒服而已……”陆念瑶心虚又嘴硬。
她不承认,父母也没办法,但现在并不是要追究责任,而是要想好该怎么办。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孩子……要吗?”
白惠芬心有不忍,可她也是一个母亲,她首先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
陆念瑶已经离婚了,他们甚至拖家带口来到江城,想重新开始。
这个时候有孩子,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而且怎么让单身的陆念瑶将肚子里的孩子合法化?
没有身份,那可就是实打实的黑户,更不允许!
陆念瑶却非常坚定。
“爸、妈,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一句,态度和语气都足见她有多坚决,而这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是她辛苦努力才怀上的宝宝。
“可是——”白惠芬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如果现在女儿跟女婿婚姻美满,她会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但现在情况特殊,女儿才刚离婚,就发现怀孕了……
“念瑶,生孩子不是儿戏,你一个女人,要独自带大一个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实在想留下孩子,要不你考虑考虑,回帝都,好好跟司言商量一下,说不定他改了,你们还能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毕竟现在你们也有孩子了,他不为你考虑,也得为了孩子!”
孩子不是一个人的责任,顾司言也有权知道,更需要承担起属于他的那份责任。
“不,妈,我不回帝都,也不会再跟顾司言在一起。”
陆念瑶直截了当地表示了拒绝。
“我不可能受那种委屈,我跟顾司言没可能了,更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勉强跟他在一起演恩爱夫妻,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念瑶,你这样,会非常辛苦的!”白惠芬心疼道。
陆念瑶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看她态度这么轴,老两口是又着急又心疼,偏偏眼前的局面太复杂,实在想不到什么两全的办法。
“妈,我不怕辛苦。”
陆念瑶早就想好了,这个决定不是她一时冲动的结果,是她“处心积虑”才走到这一步的,怎么可能回头?
“爸、妈,我得跟你们表个态。首先,我不想告诉顾司言我怀孕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回帝都,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成人。”
“其次,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啊,有爸爸妈妈陪着我,我一点都不怕以后的事情,你们也会帮我的,对吧?”
“最后,我不在乎什么名声的事,离婚又怎么样,丧偶又怎么样,独自怀孕生孩子又怎么样?我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母亲,也会做一个孝顺的女儿,我的未来,一定要握在我自己手里。”
这番话,陆念瑶说得非常坚决,看着她的眼神,陆晋晔和白惠芬就知道是劝不动她的。
罢了……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们当父母的,哪能犟得过孩子?
陆念瑶说得对,他们也会帮忙的。
况且打孩子多作孽呀,这孩子还是他们陆家的新成员,真打了,不都得心疼死?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白惠芬无奈道,轻轻戳了一下陆念瑶的额头,但到底还是选择了纵容她。
“念瑶,你自己想清楚了,不管怎样,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陪着你!”
老两口虽然揪心,但也宠女儿。
既然陆念瑶态度坚定,且打定了主意要留下这个孩子,他俩当然是义无反顾地支持,毕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断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陆念瑶感慨万千,尤其是想到上一世他们一家子的结局,更是心里难受。
另一边,无功而返的顾司言从新城回到帝都,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
假期结束,他不得不回到部队,回归以前“正常”的生活,只是这次生活了少了个活生生的人,他却只能束手无策。
到部队当天,顾司言就被领导喊去了办公室谈话。
“家务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老领导例行关心了两句,也看得出来顾司言的状态不怎么样。
心道自个接下来要说这个好消息,应该能让顾司言重新活泛起来。
“有位老团长要退休了,恰逢你也应该升职了,上面商量了一下,就趁这个机会,你正式升到团长的位置,不日就进行升职仪式,你可要打起精神来。”老领导叮嘱道,瞧着得意爱将这副落寞的模样,又不好多说什么。
再是领导,也不可能对下属的家务事指手画脚,只点了顾司言几句,让他千万处理好家庭问题。
越是往上升,名声也越重要,一些看似是小事的事,也可能成为使得大厦溃提的隐患蚁穴。
“是,领导,我明白了!”顾司言立正敬礼,强迫自己打气精神来。
之后的升职仪式也办得风风光光,大家都祝贺顾司言终于升职,其实这消息早就传出来了,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忙碌、喧嚣和热闹结束,顾司言回到家,回到那个空空荡荡的家,看着自己胸前衣服上增加的勋章数量,只觉得五味杂陈……
本应是个非常高兴的、值得庆祝的时刻,但此时形单影只的他,竟然连一个可以共同分享喜悦的人,身边都没有。
顾司言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升营长的时候,那会他还在跟陆念瑶处对象,还没结婚。
陆念瑶笑得甜甜的,柔声说恭喜他升职,俩人那天还去了国营饭店吃饭庆祝——是陆念瑶坚持要去的,还说以后等他再升职,还得这么庆祝。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营长肯定不是你的终点,未来还会步步高升,我们喝一杯吧!”陆念瑶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装着冰冰凉凉的汽水,喝下去还哈了一口气,特别爽快。
顾司言心里酸涩得要命,那时两人待在一起美好的画面仿佛就在他眼前。
现在自己真的升到了更高的位置,身边却没了那个笑意盈盈跟他说恭喜的人,也没人陪他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喝汽水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