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吗?”公安问话。
梅大姐在产科工作多年,见证了无数新生命的诞生,每天迎来送往,但对那件事,却是一直都印象深刻,因为她几乎没在产科见过如此奇怪的新手父母。
“我当时看见一对夫妻,也是咱们病房的,俩人抱着孩子,但那模样就不太对劲。”梅大姐回忆着说道。
“怎么个不对劲法?”
“一般来说,新手父母抱着孩子,要么是小心翼翼的,要么就是担心自己不懂怎么抱孩子伤着孩子了,总之应该很紧张孩子,又非常高兴,但……那两个人却像是小偷一样,看着特别鬼鬼祟祟的!”梅大姐说道。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这件事格外有印象。
“在产科,有人鬼鬼祟祟,当时你什么都没做?”公安问道。
“我做了呀,我查了当时病房里各位产妇的资料,那对夫妻也是来生孩子的,正好生的是个儿子,他们怀里抱的也是个男孩,咱们病房里的孩子都在,没有哪家出事的,我就想着可能是产妇之间互相串门聊天!”
刚生产完的产妇得养着,没什么事可做,互相串门看看孩子、聊聊天,这是病房里经常出现的画面。
那对夫妻的鬼鬼祟祟确实引起了梅大姐的注意,但她在确认那位妻子也是产妇后,便打消了疑虑。
或许是她想多了,人家没有鬼鬼祟祟的,只是紧张怀里的孩子,这也有可能。
听了梅大姐的话,公安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找梅大姐是来当证人,配合破案,并不是想追究她什么责任,自然是点到为止,不过多追问。
“要是现在让你去看那对夫妻,你能认出人来吗?”公安又问道。
“能!”梅大姐想都没想,立马回答。
在产科工作的人,最听不得什么故意抱错孩子的事情,如果这件事她能帮上忙,也算是在修正当年的错误,她特别愿意配合。
“警察同志,你们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只要我能帮上忙,我都特别愿意!”梅大姐表态。
“行,那我们这就带你去认人。”公安说道。
如果证实了当初抱着孩子鬼鬼祟祟的人是顾司言的养父母,那他们就有正当理由把人带回去审讯,以得到更多关键信息。
“好!”
梅大姐特别来劲,感觉自己就是正义的使者。
去了大院,公安直奔徐翠兰家。
这么一大群人出现在大院里,又穿着公安的制服,瞬间就引起了街坊邻居们的注意,没事的直接就跟上他们,想要一探究竟。
“怎么回事,怎么又有警察来咱们大院里了,咱们大院什么时候这么不消停了?”
“该不会是顾家那个事情吧?”
“还真有可能!走走走,那我们必须看个新鲜的!”
果然,在警察们带着梅大姐去往顾家时,这些邻居都激动地议论了起来,说是十有八九就是顾家抱错孩子的事。
于是支持顾司言的人更多了,因为这证实了他真的有报警,并不是在吓唬人。
公安上前敲门。
顾振邦开门后,看见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且为首的那位正是当初他们家被盗窃,报案后来勘察现场的警察。
“妈,是之前那位警察同志来了!”顾振邦立刻喊道。
徐翠兰赶紧冲了过来。
果然是那位同志。
“同志,是不是之前我们家被盗窃的案件有了最新的进度了,是不是抓着小偷了?”徐翠兰满脸的惊喜。
没从顾司言那里要到钱,他们手里很紧张,可要是被那个小偷抓到了,她损失的那些钱就有机会找回来,同样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真抓着了!”家里人一听,都特别惊喜,感觉今天警察就是来给他们“送钱”的。
然而,警察同志却没有回应他们的话。
徐翠兰视线扫过跟他们站在一起的梅大姐,一群警察同志,身边跟着个老大姐,这是什么情况?
除非……老大姐就是他们家失窃案的重要证人!
“警察同志,是不是这位大姐当时目睹了小偷的模样,是她帮助抓到小偷的吗?”徐翠兰激动地问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甚至都忽略了没有给出回应的警察。
为首的队长转头看向梅大姐。
“麻烦您指认一下,谁是嫌疑犯?”队长问道。
嫌疑犯?
徐翠兰懵了,难道说真正的小偷就在现场,怎么这位大姐还要现场指认呢?
梅大姐从见到徐翠兰和顾兴良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不可能记错的,毕竟这件事在她印象中非常深刻,她对他们当时鬼鬼祟祟的状态记得非常清楚,哪怕十几二十多年过去,变得苍老,依然能认出。
“是她!”梅大姐立刻伸手指向徐翠兰,语气无比肯定,“就是她,还有他——”
手指拐了个弯,又指向紧跟而来的顾兴良。
“同志,我可以确认,嫌疑犯就是他们两个!”梅大姐喊道,她声音洪亮,连跟过来看戏的邻居们也全都听见了。
这话就像落进滚油里的一颗水珠,哪怕小小的,却依然能惊起无数炸开的油点子,刺刺啦啦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嫌疑犯!”徐翠兰震惊之余,顿时就炸了。
她本来就心情不怎么样,又遇到这个乱说话的大姐,自然没什么好脾气,张口就是骂人。
“我们是受害者,是我们家被人偷了个干净,怎么我们反倒成了嫌疑人,你们是疯了还是故意来逗我玩呢?”
“打从我们报警之后,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查到,结果今天你们带着个老大姐上门来,然后指着受害者的鼻子说是嫌疑犯,同志,你们是公安也不能这么逗人玩吧,不合适吧!”
“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谁都受不了这个事!”徐翠兰喊道。
“是啊,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才是受害者,是我们家被偷了,怎么我们就成了嫌疑犯呢?”顾兴良也问道。
邻居们这下更来劲了。
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居然敢跟公安叫板,真是精彩啊!
“你说,看他俩那样,难不成真是被冤枉的?不像是演的吧,而且他们也没必要偷自己家里的东西,然后报假案吧,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冤枉,我看就是贼喊捉贼,要是没有证据,人公安好端端的过来找他们做什么?而且你没听见那个大姐的话嘛,她说了,她可以确定嫌疑人就是徐翠兰两口子,如果不是的话,她作伪证也是犯法的,是妨碍公务!”
“是啊,其实贼喊捉贼的戏码也不新鲜了,就徐翠兰那个脑子和性格,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奇怪,而且……我想明白了,这还是个连环招啊,对,就是连环招!”
“哎哟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点,别吊胃口啊!”
“就是,什么连环招,什么意思?”
“你们看,徐翠兰说她家被偷了,丢了不少东西,可是谁那晚上听见动静了?没人吧,你不是住他们旁边,真有事,你能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就是贼喊捉贼,而且有了家里被盗这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找顾老三要钱了?还没反应过来?”
“哦……原来如此!”
经过这么一点拨,大家都有点回过味来了。
难不怪去找陆念瑶要钱的时候,目标明确,直接给人剩了点散碎银子,后面又狮子大开口找顾司言继续要。
可不就是连环招!
“没想到啊,徐翠兰还有这副心计,以前可真是小看了她,嗐, 顾团长和念瑶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人,作孽哟!”
“那不一定,不说事情还在调查中,不一定是一家人!”
听着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徐翠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哎哟,不是这么回事,什么贼喊捉贼,我们家就是被偷了,真的是被小偷给偷了,怎么可能我和老顾是什么嫌疑人,我俩清清白白的老实人!”徐翠兰喊道,试图向所有人解释。
原本以为老大姐是证人,徐翠兰看她的眼神带着期待和感恩,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位老大姐,一句话就给她弄到了贼喊捉贼的地步。
她是真不服气!
如果这事是她干的也就算了,但偏偏不是,她就是损失惨重,还要被冤枉,谁能受得了这种气?
徐翠兰满肚子邪火,她没那个本事往公安身上发泄,但对着这位老大姐,她却是没有再客气一点,直接指着人就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什么居心?我认识你吗,还是跟你有仇,让你在警察和街坊们面前如此造谣我?我是嫌疑人,那你倒是说说清楚,我怎么就有嫌疑了,我丢失了那么多东西,谁来赔给我!”
“大姐别相信她的话,我们才是受害者!”
“老东西,你赶紧跟我道歉,告诉大家你刚才是胡说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