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主离开无极剑宗的时候,那场面堪称“悲壮”。
全宗上至太上长老,下至外门杂役弟子,夹道相送,上上下下,无论男女,人均流了一升眼泪。
“听说去了那个什么实界,就不可能回来了,剑主啊!您这一走与驾鹤西去有什么区别啊!”
“剑主啊!您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一想到将来看不到剑主了,我这剑道练的还有什么意趣!”
“快!来几个人,把后面昏倒的弟子抬去医治!”
不止是无极剑宗的人。
五域的许多宗门和世家,都有人来相送。
剑主的魅力值简直拉满。
来送行的人是真心不希望剑主离开,也真的是一种好像参加葬礼的心态,来见剑主最后一面。
从情感上出发,剑主也不舍这八方朋友。
但从内心出发,剑主希望自己的修炼之路能走上更高的台阶,顺便解开自己能领悟神通之谜,并将这种力量真正发挥出来。
如此,他才觉得此生无憾。
剑主已经活了两百多年。
人世间没什么东西是他觉得稀罕新奇,又或是不舍的了。
剑主孑然一身,此刻站在登仙路前,回忆着在宗门告别时,那一张张泪目的面孔,不禁莞尔一笑。
下一刻,剑主目光陡然变冷,剑出鞘,剑鸣阵阵。
“剑兄,你也渴望去实界吗?”
剑主的剑是有器灵的,只是这会儿剑灵说的话,只有剑主听得见。
“哈哈哈!好!就让你我二人,打破武圣走不过这条路的铁律!路,就在脚下,岂有不能走的道理!”
剑主踏上登仙路,桥面上的星河投影因为他的到来而泛起一层层涟漪。
仅仅是试着向前迈出第一步,剑主就被一股巨大的阻力硬生生从这座星河虹光之桥上震落下来。
沈阳见状直摇头。
“武圣虽能站上去,但是要走完这条路,确实太困难。”
陈奕没有言语。
因为他了解剑主。
他不会放弃!
剑主再次振作,挥剑而上,朝着前路挥洒剑意,剑光映照天穹,剑势横压大海!
“开!”
这一次,剑主一口气向前走了三步!
沈阳的眼睛都亮了。
“他的修为好像忽然增强了不少?”
陈奕笑了。
这才对嘛。
剑主就是那种,你问他输了赢了,他跟你说他明白了那种!
虽然开了一个好头,但剑主这条万分困难的路才刚刚开始。
登仙路无法直接飞到中间或者尽头,必须从头走。
整个能看见的部分,长度大约一万步。
前面一千步,剑主整整走了一个月。
期间他多次力竭,只能用剑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换片刻休憩,然后再次振作。
花无颜、沈阳、陈奕等人没法帮他。
一旦有第二个人出手,登仙路的阻力会瞬间爆炸,将上面的人全部轰下去。
一次次停下来修整,一次次冲击身体的极限。
剑主干净整洁的衣衫,被汗水一次次浸湿,又在阳光的暴晒下,一次次干透。
他的身体因为和阻力对抗,肌肉撕裂了无数次,不得不通过丹药快速修复,然后再撕裂。
不过,剑主发现,他的剑道在这一步步前进中,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这使得他后半程反而比前半程好走了。
半年后。
再有一步,就将离开人界的剑主,回头看了一眼。
陈奕依然在登仙路下面。
剑主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陈奕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迈入登仙路的另一头。
剑主消失了。
登仙路也跟着消失了。
【模拟任务进度:2/4。】
陈奕发出一声感慨。
“看着一个人飞升的感觉,还怪难受的。”
大魔要是在这里,估计会问一句:你看我飞升怎么不难受呢?
花无颜拍了拍陈奕肩膀。
“该回去了。”
陈奕问道。
“花前辈,您真的不考虑去实界吗?”
要是花无颜能走登仙路,那再过两年就能模拟。
不然就得等李问天,还有足足四年。
可惜,花无颜态度还是挺坚决的。
“那实界是陌生的彼岸,我更喜欢我熟悉的人界。”
回到白云县后,陈奕看到三姐陈韵在陈府门口等自己。
“三姐,怎么不进去坐?”
陈韵看到陈奕飞过来,她已经习惯了。
家里那位去年也是飞来飞去的。
在陈韵的理解中,四弟和丈夫基本等于突然变神仙了。
别说什么武道修炼。
武道哪有上个月还是走地鸡,下个月就直接飞天龙的。
肯定是神仙。
“我也刚来……四弟,我想问问,那个实界,去了就肯定回不来了吗?”
陈奕拉着三姐进了陈府,边走边说。
“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不过往返虚、实两界,以我目前的理解,只停留在理论中,一个人去了实界,和死了没太多区别,无非没有尸体和坟墓。”
“这样啊……”
陈韵在思索着什么,步伐变慢。
陈奕停下来看着她。
“姐夫是不是跟你说了,他和沈老祖能合体,还有去实界的事?”
“他没说,只是我好奇他怎么突然那么厉害,追着他问,他才说那是沈老祖的力量,还有他有什么特殊体质,可以和沈老祖共存。”
“沈老祖要去实界,如果有姐夫的话,他就能以完满的状态前往,但是姐夫还在考虑吧。”
“没有,他拒绝了沈老祖,他希望能陪我们娘俩度过这一生,到时候如果他还活着,再和沈老祖一起去实界。”
沈阳估计也挺郁闷的。
如此一来,他要么以现在的状态去实界,要么再搞几轮“执镜人选拔”等一个老迈的沈青山。
陈奕对于沈青山和沈阳要不要合体,现在是随缘的。
沈阳不去实界也无所谓,还有其他人可以上登仙路。
实在不行就多等几年再模拟。
反正后面这几年没有什么大灾大难的。
陈韵语出惊人。
“我希望他能和沈老祖去实界。”
“三姐,那样的话,你和沈嘉这一生可再也见不到他了……”
“家人应该是彼此的支柱,而不是负累,如果他想去我就应该支持他,因为我和女儿而被绊住脚步,错失机缘,对他不公平。”
几个月后。
北海尽头。
荒岛之上,陈韵和沈嘉看着凌空而立的沈青山,挥手送别。
“相公!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爹!你要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