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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看了今天的奏折吗?

    杨峙岳一身绯袍走进来,脸色依旧不好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冯森和褚云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一旁。

    杨峙岳走到值房门口,停住。

    “周指挥。”

    周望舒抬起头。

    “杨御史有事?”

    “今日圣旨,你看了?”

    “看了。”

    “就没什么想说的?”

    周望舒放下卷宗。

    “说什么?说陛下判得不公?说王听淮该死?”

    她笑了笑。

    “杨御史,这话该我问你。您昨日那折子,写完了吗?”

    杨峙岳脸色一僵。

    昨夜烧掉的奏章,灰烬还在他书房桌上。

    “我……”他顿了顿,“没写。”

    “那就对了。”周望舒重新拿起卷宗,“既然没写,就别说。说了,也没用。”

    杨峙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下官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

    冯森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褚云踹了他一脚。

    “收敛点。”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锦衣卫小旗冲进来,满头大汗。

    “指挥使!您府上派人来,说吴夫人……吴夫人病重!”

    周望舒霍然起身。

    卷宗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

    周府。

    卧房里,药气浓得呛人。

    吴虞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很浅,胸脯几乎看不见起伏。

    两个御医站在床边,摇头叹息。

    “周指挥,吴夫人这病……拖得太久了。心脉有旧伤,如今郁结于心,又染了风寒,怕是……”

    “怕是什么?”周望舒声音发紧。

    “怕是……就这几日了。”

    周望舒脚下一晃。

    褚云连忙扶住她。

    “御医,再想想办法!用最好的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只要您开口,我这就去宫里求!”

    老御医苦笑。

    “褚同知,不是药的事。吴夫人这身子,是油尽灯枯。再好的药,也……也回天乏术啊。”

    周望舒挣开褚云的手,走到床边。

    她握住吴虞的手。

    很凉。

    像握着一块冰。

    “阿娘。”她低声唤。

    吴虞没反应。

    只有眼皮,轻轻颤了颤。

    “周指挥。”另一个年轻些的御医犹豫着开口,“下官倒想起一个人,或许……或许有办法。”

    “谁?”

    “江湖上有个神医,人称‘薛九针’。一手金针渡穴的绝技,能起死回生。只是此人行踪飘忽,性情古怪,从不出诊,只让人去他住处求医。”

    “他在哪儿?”

    “不知道。”御医摇头,“但下官听说,此人早年欠过杨御史一个人情。若杨御史出面,或许……”

    周望舒猛地转头。

    “冯森!”

    “在!”

    “备马,去杨府!”

    ……

    杨府书房。

    杨峙岳正在写东西,听见门外喧哗,笔尖一顿。

    墨迹在纸上晕开。

    他皱起眉,起身开门。

    周望舒站在门外。

    玄衣,金刀,披风上还沾着夜露。

    但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

    “周指挥?”杨峙岳一愣,“你这是……”

    “薛九针。”周望舒开口,声音嘶哑,“你认识?”

    杨峙岳瞳孔微缩。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阿娘病重,御医说……只有薛九针能救。”周望舒盯着他,一字一顿,“杨御史,请你帮我。”

    “我……”

    “只要你肯帮忙,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杨峙岳怔住。

    他看着周望舒。

    这个在朝堂上冷硬如铁、在宫道上挥拳相向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但眼神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

    和绝望。

    “周指挥先别急。”他侧身让开,“进来说。”

    周望舒走进书房。

    冯森和褚云守在门外。

    “薛九针确实与我有旧。”杨峙岳关上门,转身道,“三年前,我在外任上,遇山匪劫道,是他路过救了我一命。后来才知道他是神医,但他不喜官场中人,只与我喝过一次酒,便云游去了。”

    “他现在在哪儿?”

    “三个月前,他托人捎信,说在京郊百花山隐居。”杨峙岳走到书案边,翻出一封信,“这是他的信,上头有地址。但他性子怪,不见生人。若周指挥自己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那……”

    “我陪你去。”杨峙岳将信折好,递给她,“后日休沐,我与你同往。有这封信,他应该会出手。”

    周望舒接过信。

    手指微微发颤。

    “杨御史。”她抬起头,“多谢。”

    杨峙岳摇头。

    “医者仁心,薛九针若知道是救人,也会答应的。”他顿了顿,“只是……百花山在城西百里,一来一回要两日。周指挥衙门里的事……”

    “无妨。”周望舒将信收进怀里,“我安排妥当。”

    她转身要走。

    “周指挥。”

    她停步。

    “吴夫人……会没事的。”杨峙岳轻声道。

    周望舒没回头。

    只是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嗯。”

    她推门出去。

    ……

    翌日,周望舒安排好衙门事务,又进宫向皇帝告假。

    宣德帝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去吧。吴氏有功于朝廷,该救。”

    “谢陛下。”

    出宫时,天色已晚。

    周望舒没回衙门,直接回家。

    吴虞还昏睡着,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她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天亮时,褚云进来。

    “都安排好了。冯森带二十人暗中跟着,我留在京城,盯着王家那边。”

    “王家有动静?”

    “王听淮闭门不出,但王观棋昨日下午去了安王府,一个时辰才出来。”褚云压低声音,“我让人盯了,安王府这几日,进出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

    周望舒眼神一冷。

    “知道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我走后,京城若有异动,立刻传信。”

    “明白。”

    ……

    辰时,周望舒准时到杨府。

    杨峙岳已等在门口,一身常服,背着个小包袱。

    “走吧。”

    两人上马,出城。

    百花山在京西,山路难行。

    马到山脚就上不去了,只能步行。

    杨峙岳走在前面带路,周望舒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杨峙岳停住。

    “到了。”

    前面是一片竹林,林中有间茅屋。

    屋前有片药圃,种着些不认识的草药。

    一个灰衣老者正在圃中浇水,背影佝偻。

    “薛先生。”杨峙岳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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