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护法半跪在碎砖瓦砾中,捂着崩裂的虎口,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宛如神祇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三十多个正摩拳擦掌的黑袍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不对,他们真的是人吗?
还没等他开口,半空中的空间又是一阵扭曲。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秦广王身侧。
谢必安摇着玉骨折扇,白衣在灰白雾气中泛着柔和的光,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刘护法,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范无咎负手而立,黑色锦袍无风自动,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腰间令牌上轻轻摩挲。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同时浮现。
牛头马面。
牛头落地时铠甲“哗啦”作响,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扫过废墟,最后落在刘护法身上,嘴角缓缓咧开。
“呦呵,红衣厉鬼?”
他的声音粗犷如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真是稀罕货。”
马面站在他身侧,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老狐狸特有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在刘护法和半空中那道蟒袍身影之间来回扫动,像是在评估什么。
另一边,七道身影从远处疾射而来,眨眼间便落在废墟边缘。
七位司长一字排开。
赵文渊站在最中间,暗紫色官袍的下摆在阴风中翻飞,三缕长须轻轻飘动。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刘护法身上,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咧开。
“啧啧啧,红衣厉鬼初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至少值百万业绩。”
其他几位司长的眼睛,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让刘护法的魂核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七张兴奋的脸,又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袍人,最后落在半空中那五道身影上。
每一个身上散发的气息,都让他从魂核深处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尤其是半空中那个穿蟒袍的。
他连看都不敢多看。
那种感觉,就像蝼蚁面对巨龙,凡人面对神明。
是刻在魂核深处的、无法抗拒的位格压制。
刘护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七位司长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地贪婪。
半空中那五道身影,同样没有回答。
秦广王只是微微低头,那双豹眼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刘护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在这些家伙面前,像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被评头论足,被随意估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魂核中的惊涛骇浪,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来。
暗灰色长袍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左手手腕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但他腰杆挺得笔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本护法乃魂殿天阶护法——”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碎。
“你们若是敢动我,魂殿必然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七位司长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
赵文渊的眼睛更亮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暗紫色官袍的下摆在阴风中翻飞,那张国字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你们魂殿在哪?”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股“你快带我们去找你家长”的急切,怎么都藏不住。
刘护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赵文渊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赶紧带我们去。”
赵文渊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让刘护法魂核发颤的笑容。
刘护法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一截断墙上,无路可退。
“你们……你们疯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只完好的手指着赵文渊,指尖在抖。
“我魂殿可是诡异世界最大的势力之一,数千护法,上百尊老,十位天尊,更别说还有副殿主和殿主……”
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头衔,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们若是敢动我,魂殿必然……“
“够了。”
赵文渊打断他,脸上那副期待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家伙怎么这么啰嗦”的不耐烦。
“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读者们都看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刘护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新鲜的?
你想要什么新鲜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是再次被赵文渊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