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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您认识那位卫大人吗?

    入夜后,越卿卿刚用完饭,打算让春喜扶着自己出去散步,就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一次,满园花香将男人身上的沉香遮掩住。

    卫珩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衫,腰间环佩相撞,发出叮当声。

    他款步走近站在小花园中的越卿卿。

    同白日的感觉不一样,此时的她站在这些花丛中,竟连花都失去了颜色。

    “卿卿。”

    他出声,依旧是清冽的声线,刻意压低,同萧鹤归更像了。

    越卿卿耳尖微动,转向声音来处,脸上适时浮起一层薄红。

    同萧鹤归相处这么久,越卿卿倒是知道如何应对他了。

    “世子今日怎有空过来?”

    她声音轻柔,带着欣喜。

    白日里闹了那么一场,他若得了消息,是该来看看。

    不过看与不看,越卿卿也不会多言什么。

    她在琢磨自己的出路呢。

    卫珩已走到她近前,垂眸看她。

    月光与廊下灯笼的光晕交织,洒在她覆眼的素绸上,反射出柔和朦胧的光泽。

    她仰着脸,毫无焦距地望着他,毫无防备,可怜又可爱。

    “听说暮雨来闹了一场。”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拂过她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落花,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薄薄的皮肤。

    “可有受惊?”

    那触碰一掠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但越卿卿颈后的寒毛却瞬间立起。

    萧鹤归从不会这样……

    面前人无论怎么温和的说着话,都让人觉得,有些迫人的气势。

    “没什么,二小姐只是年纪小,性子急。”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

    越卿卿伸出手,似要如往常般去碰触对方的衣袖。

    “倒是要多谢那位路过的首辅大人,若非他通知兵马司,今日怕是要难看了。”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没有如预期般抓到熟悉的锦缎纹路。

    萧鹤归惯常穿的衣料,似乎不是这种更滑腻柔软的触感……

    卫珩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略向后收了半分,恰好让她探出的手落空。

    “举手之劳罢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掌管京城兵马司,街巷生乱,与他不是好事。”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含糊至极。

    越卿卿的手慢慢收回,拢在袖中。

    心中的疑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

    白日迫人的视线,与此刻近在咫尺的人,好像一模一样。

    “卿卿似乎对首辅大人很好奇?”

    卫珩忽然向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已不远的距离。

    花香幽幽钻入她的鼻腔,似乎也有其他的味道。

    这一次,距离足够近,花香也快要掩盖不住了。

    “只是觉得意外。”

    越卿卿稳住呼吸,声音轻柔。

    “那样的大人物,竟会管这等微末小事,世子与首辅大人,相识么?”

    她问得直接,仰起的脸上全是依赖与疑惑,仿佛只是单纯想知道情郎是否认识那位好心人。

    卫珩凝视着她被素绸遮掩的眼睛,仿佛想穿透那层阻碍,看清其下的真正情绪。

    月光在他眸中流淌,辨不出喜怒。

    “同朝为官,自是相识。”

    他缓缓道,声音压低,似是夜话般,却又字字清晰。

    “位高权重,心思深沉,行事往往出乎意料,他今日之举是顺手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他刻意停顿,伸手,这次没有触碰她,而是轻轻摘下了她发间一枚略歪的素银簪子,指尖不经意般掠过她的鬓发。

    “……谁又说得准呢?”

    动作温柔,话语却像一枚裹着丝绒的冰锥,轻轻敲在她的心口。

    另有所图?对谁?对她这个无足轻重的盲女外室?还是对……萧鹤归?

    越卿卿背脊泛起一阵凉意。

    不是因为话里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

    那不是萧鹤归评论政敌时会有的、带着厌恶与忌惮的戒备口吻。

    是更冷静、更抽离、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陈述。

    就像在评价一个……与自己不甚相关的棋手。

    “世子这话……说得叫人害怕。”

    她垂下头,露出细白脆弱的脖颈,仿佛被吓到了,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袖。

    “我……我只是个无用的瞎子,能有什么让人图的。”

    卫珩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颈上停留一瞬,那里肌肤细腻,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他手中的素银簪子冰凉。

    “卿卿如此貌美,难免他是见色起意。”

    卫珩终是没再将簪子插回她发间,而是收入了自己袖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夜凉了,卿卿早些休息,近日京城不甚太平,若无必要,少出门。”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环佩叮当,与来时一般。

    越卿卿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之外。

    晚风拂过,满园花香依旧浓烈,却再也压不住她心头的凛冽。

    她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他指尖擦过的颈侧,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发髻。

    簪子被他拿走了。

    一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还是某种……标记或确认?

    而他最后关于首辅的那几句话,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卫珩……”

    她无声地默念这个名字。

    越卿卿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鹤归好奇怪,奇怪到她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此处院子。若非他来,旁人也不会进得来吧。

    这潭水,比她想象得更深,也更浑浊。

    但或许……深水之中,才更有机会,摸到她想要的那条生路。

    她转身,面向屋内,声音恢复平静:“春喜,扶我进去吧。有点冷了。”

    盲女摸索着前行,步履安稳。

    只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不惊。

    而巷外早已空寂的马车中,卫珩摊开手掌。

    那枚素银簪子静静躺在掌心,样式简单,毫无纹饰,只在簪头有一处极细微的、像是经常摩挲导致的圆润。

    他合拢手指,将簪子握紧。

    “大人,回府么?”

    丁武在外低声问。

    嗯。”

    卫珩闭目,脑海中却是她最后低头时,那截脆弱的脖颈,以及明明害怕,却依旧挺直的背脊。

    一个很有趣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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