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程朝准备的。
原本阮曦没什么胃口的,但程朝说起晚饭,她本来不想麻烦他。
“要不我们出去随便吃点好了。”
阮曦本来对吃的就不是很挑剔。
“你好不容易回家,我当然要亲自下厨。”
程朝忽然笑了下:“还是说不相信我的手艺?”
阮曦这才没再阻止。
只是她待在厨房里面,一直在程朝身边转悠。
她问道:“哥哥,你有没有要洗的菜,我来给你打下手。”
“嗯?”程朝转过身,盯着她。
阮曦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我说你有没有要洗的菜,我来帮忙呀。”
“当然不用,这些我都能搞定,你去休息吧。”
程朝抬手指了指外面:“快去陪你男朋友吧,人家陪你回家,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客厅。”
这会儿贺见辞正在处理公司里的事情。
毕竟他一天没去公司。
“没事,他正在忙着公司的事情。”
程朝:“你现在工作了吗?还是继续在读书?”
阮曦今年二十三岁,按照这个年纪,大学是毕业了。
但说不定还在继续深造读研。
之前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细聊彼此现在的境况。
阮曦:“我已经工作了,目前正在一家叫希曼的珠宝公司工作。”
她觉得程朝应该不太了解希曼。
果然程朝眼底露出一丝迷茫,歉意笑道:“听着像是外企,抱歉,哥哥没怎么听过。”
“对,确实是是外企,我们公司旗下有Mirari珠宝品牌。”
Mirari珠宝品牌是在国内最为知名的,不仅有超级豪华的明星代言阵容。
最关键的是,很多年轻人的婚戒都会选择这个牌子。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程朝溢出一声笑,看着她说道:“我们办公室今年有个同事结婚,就是买了这个牌子的婚戒。未婚的听到都很羡慕,说是这个牌子的戒指很贵。”
程朝确实对这些珠宝品牌不太了解。
赶巧了,之前办公室聊过。
他就记得说这个品牌戒指很贵,都说那个结婚女孩的老公很舍得。
“看来你工作的公司,肯定是个大公司。”
阮曦没有谦虚地点头:“对,是一家很大的外企。”
“一毕业能进这样的公司,真的很不错。”
程朝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没觉得阮曦身为阮家人,便活该拥有一切,反而依旧会为她的任何一点都开心。
“好了,赶紧出去陪着见辞吧。”
被程朝推出厨房,阮曦便只能重新回到客厅,坐在贺见辞身边。
贺见辞外套早就脱了,身上还穿着一件衬衫,只是坐在那里便英挺又俊美。
“公司的事情很着急?”
“没有,”贺见辞收起手机。
他朝着厨房抬起下巴:“不用跟你哥哥再多聊聊?”
阮曦闻言,差点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贺见辞瞧着她这个小标签,眉梢轻挑:“又怎么了?小公主。”
阮曦:“我是小公主吗?我是小皮球吧,被你们推来推去。”
“我去厨房想帮我哥的忙,他非说让我出来陪你。我出来陪你吧,你还非问我怎么不跟我哥哥多聊聊天。”
她表情虽然看起来是带着一点愠怒,可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
是在撒娇啊。
贺见辞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你怎么会是小皮球,你是我的宝贝。”
虽然她时常会听到贺见辞的甜言蜜语。
可在听到宝贝两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小脸一红。
“我都多大了,你还这么叫我。”
贺见辞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就算七老八十,你也还是我的宝贝。”
七老八十……
那时候他们都已经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突然,阮曦猛地咬住嘴唇,她在想什么呢!
他说了一句七老八十,她居然都已经想到儿孙满堂了。
“你在想什么?”贺见辞眼底透着一股玩味儿。
阮曦断然否认:“没什么。”
她可不会说实话。
贺见辞却慢悠悠地问:“是在想跟我七老八十的事情?”
“谁想了。”
“到时候一群小孩追着你叫奶奶呢。”
阮曦被他这个畅想震惊在原地,随即反击:“到时候也有一堆小孩追着你喊爷爷、爷爷。”
“一群葫芦娃吗?”贺见辞真挚反问。
震惊之后,阮曦猛地笑了起来。
她抬手捶在他的胸口:“别胡说八道。”
“看来你也不能忍受我们孙子当葫芦娃。”
阮曦虽然想要忍住,但这次却笑的更加厉害。
贺见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可是要听一群小葫芦娃叫我们爷爷奶奶的。”
求婚?
阮曦脑海中闪过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是这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这里既没有鲜花又没有钻戒。
见她不应声,贺见辞浓眉微扬:“怎么,现在就想要赖账了。”
“什么赖账,都没说过。”
阮曦嘀咕,她可不会随随便便被糊弄好吧。
贺见辞轻笑了下:“刚才我可是在妈妈的照片前上香了,我这个女婿是过了明路的。”
“你怎么就是女婿了,男朋友就不能上香吗?”
阮曦没想到他自我代入的这么快。
贺见辞眸光黑沉,声线温柔:“男朋友是可以,不过我已经跟妈妈约好了。”
她听着贺见辞一口一个妈妈。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甜。
*
吃完的时候,程朝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没提前准备,只能将就点吃了。”
阮曦立马捧场:“哪有,哥哥你做的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我在国外最想念的,就是家乡菜。其他地方的都不正宗,只有你做的才是我童年里的味道。”
这句话还真不是阮曦夸张。
小时候,因为妈妈工作忙碌,程朝早早就学会了做家务。
做饭更是不在话下。
“那你先尝尝,”程朝轻笑。
阮曦尝了一口,说真的,她几乎都要落泪。
即便程朝所用的调料,都是超市里随手就能买到的。
可他做出菜的味道,就是阮曦从未在别的地方吃到的味道。
那样熟悉又亲切。
“真的是我一直吃的味道,”阮曦抬头看着他。
从十三岁分别的伤痛,终于在这一刻被稍微弥补。
“快尝尝我哥的手艺,”阮曦抵了抵身边贺见辞的手臂。
贺见辞夹了一口清炒虾仁,尝了尝。
他有些震惊:“我以为是曦曦夸张,没想到真的很好吃。”
“什么呀,”阮曦哼了声。
程朝被逗笑:“曦曦你刚才确实有点儿夸张。”
“你们晚上还要开车回去,我们就不喝酒了,”程朝说道。
阮曦愣住:“我不能在这里住吗?那个房间不是我的房间吗?”
这次轮到程朝震惊。
他瞪大眼睛:“你要在这里住?真的吗?”
阮曦看得出来,他的震惊之中全都是惊喜。
一想到妈妈离世之后,程朝便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阮曦心底便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这里不是他的家乡。
可他却只能被迫孤单的生活在,这个离他家乡几乎有上千里之远的小城。
一个念头,在阮曦心底升起。
“当然,我想今晚留在这里住。”
不仅仅是今晚,她要带着哥哥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