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沉默了。
他听着师兄的话，脑子里不断回想王玄做过的那些事。
救陈朵，杀樱花异人，救张楚岚，压贝希摩斯，闯议会……
一桩桩，一件件，确实如师兄所说，有分寸，有底线，有家国情怀。
张之维看着他，继续说:
“节制天下异人？公司不就是如此吗？只不过一个是节制华国异人，一个节制的是天下异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之洞的心上。
张之洞愣住了。
师兄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的迷雾。
是啊。
公司不就是节制异人的吗？
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管理异人，防止异人扰乱社会，危害普通人。
这和节制天下异人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个是华国范围，一个是全世界范围。
但本质是一样的。
王玄要做的，不过是把公司的模式推广到全世界而已。
张之洞陷入了沉思。
张之维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爱国之人……超人……节制天下异人……
这些词交织在一起，让他对王玄的认知彻底改变了。
他原以为王玄是一个野心家，一个霸权主义者，一个想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疯子。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王玄不是那样的人，王玄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原则。
他想起张楚岚转述的那句话:
“他们凭什么替所有普通人做决定？”
是啊。
凭什么？
那些异人世家，那些异人组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凭什么替普通人做决定？
凭什么划定人口红线？
凭什么决定普通人的命运？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异人，就因为他们有实力？
这不公平。
而王玄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不公平。
他要让所有异人都不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他要让所有异人都必须遵守规则。
他要让所有异人都不能为所欲为。
这不是野心，这是责任。
这不是霸权，这是担当。
张之洞抬起头，看着张之维，他的眼神变得清明，变得坚定。
片刻后。
他突然起身，对着张之维躬身参拜。
“师兄助我！王玄这两天会来京城同我们商谈。还请师兄与我一道！”
他的声音坚定而诚恳，带着请求，也带着期待。
张之维看着他，知道这不是师弟参拜师兄。
而是有关部门最高领导对龙虎山天师的请求参拜。
这一拜，拜的不是师兄弟情谊。
而是国家与门派的合作，是公事，不是私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张之洞的心一沉，以为师兄要拒绝。
但张之维开口了:
“之洞啊！我……同意了！走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释然。
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龙虎山正式卷入这场风波。
意味着他张之维不能再置身事外，意味着他要和王玄再次面对面。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师弟的请求。
因为他相信王玄不是坏人。
因为他也想看看，那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张之洞闻言，眼眶微微发红，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兄！”
张之维摆摆手，从床上下来，拿起挂在墙上的道袍，披在身上。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第二日。
两广地带边界处。
这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连绵的群山像一道道屏障，把这片土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上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参天，藤蔓缠绕，雾气弥漫，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
河边有一片开阔地，此时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全性的人，还有全性附属世家和门派之人，以及结盟之人。
人数少说有一两千，黑压压地站成一片。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但每一个人都面色严肃，目光坚定，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龚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不时抬头看看远处的群山，又低头看看地图，眉头微皱，像是在计算什么。
在他身后，站着丁嶋安。
突然。
天空中出现一道黑影。
那黑影从远处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落在人群前方的一块巨石上。
王玄。
他站在巨石上，俯瞰着面前的三千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他点了点头。
龚庆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
“掌门！咱们的人已经就位了！请掌门下令！”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片开阔地上回荡。
王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群山。
在他二人的周围，围满了人，他们分成几个方向，各自占据着有利地形，他们这个方向带头之人自然是丁嶋安。
他站在王玄身后不远处，目光火热地盯着王玄，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其余的人，涂君房、薛幡、四张狂、六贼各带领一批人。
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整个两广边缘地带，向着中心巫蛊之地进发。
在各个路口、各个要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任何人想从这里进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最终在中心位置完成合围。
王玄看着远处，目光深邃。
那里是苗疆。
那里有巫蛊传承。
那里有药仙会余孽。
那里有他要铲除的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
“发现药仙会余孽，不用通报，当场击杀！”
然后，他鸡符咒之力发动，整个人瞬间凌空而立，悬浮在半空中。
他俯瞰着下方的两千人，大喝一声:
“所有人！出发！”
话音刚落，他率先向着远处的群山飞去。
下方，两千人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分成各个小队，沿着不同的路线，向着大山深处进发，动作迅捷而有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丁嶋安脚下一动，整个人飞奔出去，追着王玄的身影飞去，他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追上了王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在崇山峻岭间穿行。
下方是茂密的森林，偶尔能看见一些村寨的痕迹。
但大多已经废弃，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丁嶋安跟在王玄身后，欲言又止。
他几次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纠结而复杂，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玄头也不回，但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这个……这个…………”
丁嶋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有屁快放！”
丁嶋安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挠了挠头，一脸傻笑地看着王玄。
“哈哈哈！是这样的，掌门啥时候咱俩练练啊？我这通天录已经小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带着兴奋，也带着一丝忐忑，他怕掌门拒绝，怕掌门说没时间，怕掌门说等以后再说。
王玄闻言，有些惊讶。
“嗯？小成了？这么快？”
他转过头，看着丁嶋安，眼里带着一丝赞赏。
他知道丁嶋安是武痴，是两豪杰之一。
实力在整个异人世界排得上号。
但没想到他修炼通天箓的速度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就小成了。
他想了想，说:
“好啊！等这次事情结束，我抽一个小时陪你练练！”
丁嶋安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全是惊喜，他连连点头: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能和掌门切磋，哪怕只有一小时，也够他受用终身的了。
王玄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两人继续向前飞行。
过了一会儿，王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对了，还有一事。你把通天录复制一份给张楚岚，让他交给张灵玉！”
丁嶋安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王玄，眼里全是不解。
“啊？为啥啊？”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掌门为什么要这么做。
通天箓是八奇技之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学，为什么要白白送给张灵玉？
张灵玉和掌门也没什么交情啊？
王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嶋安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他忍不住又问:
“掌门，您为什么要……”
王玄打断他:
“听命令就是了，不用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嶋安愣了一下，然后立即点头:
“是，掌门！”
他不再多问，虽然心里还是不明白，但掌门的命令就是命令，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执行。
两人继续向前飞去。
身后的人马紧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