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蹲在李李面前，背对着身后的人。
林泽川盯着屏幕上那条碎波，很久没说话。
“本体没事，她就不该有事才对。”
“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本体还在，她就还有来处。”
杨天昊听懂了半截，“那就是……还有救？”
“有一条路。”
“碎掉的这版修不好，可‘模板’还在，让她回到来处，重新聚一次。”
“再凝聚，你就是虚一阵，我记得你说过，短时间里这种事有个两三次，你都扛得住。”
李晚星状态不是太好，感受了下身体情况，“嗯，全盛的状态，能连续承受她三次的‘复活’，现在的身体状态……”
“最多两次。”
杨天昊反应了两秒，脖子一梗，“等等等等，你俩的意思是……”
李晚星已经靠了过去，“需要‘杀’掉她。”
杨天昊蹲到她旁边，有些不忍，“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她要是回不来呢？”
旁边的李晚星伸出手，两指落在李李胸口，找到第三、第四根肋骨之间，按了按。
“回不来也没有损失。”她停了一下。
“现在的她也趋近于无用。”
气氛忽然凝重起来，李晚星说的轻松，但在其余几人的眼中，那儿躺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五五站在最外圈，从头到尾没说话，他看着李李的脸，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有关的预演。
李晚星从后腰拔出匕首。
刀尖抵上量好的位置，另一只手按住李李的肩。
她没犹豫。
手腕一沉，匕首整根没入。
李李的身子弓了一下。
本能的神经反应还在，证明……她知道疼。
杨天昊把脸偏向另一边，手掌撑在台面上，手指捏得发白。
林泽川站在他旁边，一只手落在他肩上，把他按在原地，自己的眼睛落在李李脸上。
李李的眼皮掀开一线。
那双眼睛没有焦点，是疼痛逼出来的最后一点神经反射，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没成字。
李晚星看着她，“等她五分钟。”
在几声本能的呜咽中，那口气断了。
几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散掉。
李晚星盯着与她一样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李的身体从伤口开始，一寸一寸散成光点，顺着匕首、顺着手，往空气里消散。
有几粒沾在李晚星的袖口上，久久不落。
她把匕首拔出来，退后半步。
椅子上只剩一张空了的贴片。
李李没了。
一口冷气从身体最深处钻上来，刚升上来的那点温热在迅速消散。
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全空了。
膝盖一软，她往旁边栽去。
林泽川一步上前，把她捞住，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脸瞬间白透了，呼吸又浅又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计时。”
杨天昊慢了半拍，把计时画面调了出来，“这也用计么？不是固定五分钟嘛？”
虽是这么说，仍然按下了计时器，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走。
李晚星闭着眼，嘴唇微动。
只是短短的五分钟，却让几人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大家心里都没谱，杨天昊的声音忽然传来，“到了到了，五分钟到了。”
众人目光齐聚设备的方向。
椅子上空空的，面前什么都没发生。
林泽川和杨天昊面面相觑，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回过身发现李晚星仍旧保持着嘴唇微动的状态。
这时，空椅子上方浮起第一粒光点。
第二粒，第三粒，一粒一粒拢过来，缓慢的拼出人形。
先是轮廓，再是脸，是肩膀，是垂着的手，是落在椅子前的腿。
是那个和李晚星一模一样的脸。
“五分二十一秒。”李晚星清冷的声音同步传出，“比规则时间晚了二十一秒。”
李李已然坐回到椅子上。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有些幽怨的看向李晚星。
“你动的手，是不是！！~~”
杨天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你那会儿不是昏……着么。”
李李撑着扶手坐直，抬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圈，做了两个深呼吸动作，又扫了一眼自己。
她顿了顿，“就她现在这虚弱的状态，加上全新的貌美如花的我~~~~”
“必然是……刚才我俩联机出问题了，杨！天！昊！是不是你给我断线的！！林博士绝对没那么狠心。”
她偏头看向李晚星，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你行不行啊，怎么一次就这么虚弱？莫不是！！！你们连续闷死我两次！！？？！”
发现几人都没搭理她，也有点无趣的摆摆手，“算了算了算了……”
杨天昊咂舌，“阴阳姐，你心态真好……”
“一次，只不过我在设备内受了些损伤。”李晚星指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李李挑了下眉，从椅子上跳下来，蹲到李晚星面前，托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行啊，晚星姐姐，亲手杀我，真下得去手。”
“动手的时候，手没抖？有情感的回忆，感觉如何？？？”
李晚星垂眼去看自己的双手，那只手还在抖。
她很缓慢地把那只手攥成了拳，“你记得刚才的那些画面？”
李李歪头，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画面记不太清，像隔着一层雾。”
“可我有你的感受啊，只不过，那是一个人再正常不过的感受~~”
她伸出手，在李晚星的眼下轻轻的刮了刮。
“晚星姐姐，你哭了呢~”
她拍了拍晚星攥着的拳头。
“以后这种事，少来。”
林五五站在最外圈，若有所思的审视着自己，再抬头时，李李已经活蹦乱跳的到了他后面。
李晚星盯着李李，眼神淡然。
“同频期间，心率、皮电、体温全部偏离基线，那种感受，我没有数据或者形容词能准确的表达出来。”
她的目光回到了林泽川的身上。
“我缺失的那部分情绪回路，在她身上，这些都是你的安排么？”
“她，就是你说的……”
“治疗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