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中树,会是推进这件事的重要证人之一。
午饭后是检查时间,检查,吃药,治疗在同一栋楼,正好可以探索医疗区。
检查完是放风时间,去查看破楼,手术楼,或者vip病房,如果能找到一些隐藏地点就更好了。
回过神,林幽镜看到齐中树泣不成声。
他好感动。
终于有人。
终于有人相信他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端着餐盘过来分发食物,动作温和,僵硬地微笑,眼睛却瞪着他们,衣着还算得体,但浑身溃烂,红白色的脓液从薄款的工作服中渗出来。
林幽镜第一次来这个食堂,很不习惯。
她非常想念曾经眉眼弯弯,健康活泼,热爱工作的工作人员。
根据住院手册第二条规则,他们是实现财富自由,辞职了,不是单纯的失踪。
她信它个诡。
“这个像呕吐物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齐中树从感动中缓过来,一言难尽地望着眼前的铁碗。
食物属于生存基本需求,林幽镜的生命和医学能力大致能辨认食物的安全程度。
眼前的食物,是鸡肉,而杯子里翻腾的液体,是纯净水。
墓隐一脸嫌弃,让林幽镜更加确信,食物是安全的。
桌角贴着【食堂规则】。
【1.请多夸夸负责打饭的工作人员,饭会变好吃哦。】
【2.院里重视食品安全,如有不干净的食物,请即时反馈。】
第二条规则上冒着淡淡黑气。
林幽镜舀了一勺鸡肉,迟迟未动。
小女孩和齐中树吃了起来,“呕。”
林幽镜一把抓住分发完餐食的工作人员,阴沉着脸。
“你打的饭,真好吃。”
碗里的东西变成生炒鸡肉。
效率真高。
虽然供品里有吃的,但谁都不知道明天如何,且珍惜粮食是刻在骨子里的原则。
林幽镜开始补充能量,努力维持生命。
抬眸看向心理学实验志愿者兼心理学家齐中树。
齐中树的动作很优雅,宣泄完压抑许久的情感,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不少。
大抵是个心理健康的人。
“我叫林幽镜,是生物学家,研究生物和医学。”
总之先和这位潜在重要证人交个朋友。
二人交谈疯病院的现状。
谈心理学,谈精神病,谈生物学。
林幽镜没有透露太多自己的来历。
她深刻地意识到,齐中树已经是诡域的一部分,他是过去的人。
小女孩也是。
这个诡域是污染的集合。
他们大概是污染源头的无数分之一。
至于时空如何交叠,诡域和人间如何重叠,他们究竟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他们此刻是鲜活的。
洪不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悠哉地坐到心理学家旁边,双手揣在白袍宽大的袖子里,静静听二人交谈。
心理学家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继续。”
“你们平常,会用计算机吗?”林幽镜问。
“实验室里有一台,我们会手写实验记录,最后汇总录入计算机。”齐中树说。
林幽镜点点头。
他们的时代,有计算机。
院长的态度还须在今晚试探。
如果能在疯病院找到电脑,她的plan B,疯病院倒闭计划,将有更多执行方法。
……
中午十二点,林幽镜冲向医疗区。
这种非紧急时刻,不需要墓隐,她自己也能快成一道残影,很快到达。
检查将在十二点二十分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探索这片区域。
简单查看了医疗区。
大部分地方是治疗室,检查室,诊室,配药间等。
治疗间放了很多酷刑用的金属刑具,刑具表面锈迹斑斑,混杂着血迹。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来到重症检查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包括刚刚转到重症的齐中树。
逼仄的走道里,一道熟悉的黑影在黑暗中划过。
隐隐不对劲感涌上心头。
“墓隐,下次看到可疑的黑影,追上去。”
“是。”
检查室很宽敞,没有开灯,窗外灰色的天空送入一些白光。
穿着白大褂的诡异,和之前电晕过她的诡异护士团队站在窗前,面向门口。
团队人员手持各种仪器和工具。
林幽镜警觉。
诡异团队分散成四组,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人群排成四个队伍。
林幽镜站在其中一个队伍里,齐中树排在她的身后。
人群里气压很低。
队伍最前方是浑身绷带的小女孩。
白大褂诡异看了一眼桌上的纸,递给她一盒白色药丸。
小女孩吃下后,张嘴,转身离开。
她低着头,丝毫不看林幽镜,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雾,生机消散大半,面色有些白。
身上的黑气却变少了。
白色药丸有镇静效果。
又不止镇静。
小女孩就这么走出检查室。
旁边的队伍前,是那个想和她比试一番,喜欢插队的李青龙。
诡异团一边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一边已经开始电击疗法。
电击下的人类皮肤变得焦黑,七窍都冒出黑烟。
李青龙失去意识,头发嘭一下炸开。
这电压是不是过大了……林幽镜蹙眉。
后面是那个地下三层被揍到咯血的男人,他的眼里不再有生机,只剩迷茫,七窍直冒黑气。
还活着,却已经如同行尸。
队伍前行得很快。
林幽镜前面只剩一个人。
竟是撞墙未遂,做了脑叶白质切除术的年轻男人。
此人几乎面目全非。
整个眼球向外弹出,露出骨头,脑浆从眼眶流出。
原本变得空洞的眼里再次流露出恐惧。
比起昨天的歇斯底里,今天的他沉着不少。
白大褂诡异神情复杂地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会。
将单子交给旁边的护士。
护士看了眼纸上的内容,拿出两大瓶药剂,和两个注射器。
“检查结果,静脉注射,请配合。”护士盯向年轻人,机械道。
年轻男人弹出的眼球里透着紧张,护士一把抓住他,他惊叫一声,想甩开。
眼前的诡异迅速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年轻男人失去活力。
护士摇了摇头,觉得打多了,又提起另一个针筒。
是兴奋剂。
就这样,兴奋了打一针镇静剂,抑郁了来一针兴奋剂。
年轻男子在惊叫和双目无神间切换,最后疲惫不堪,摔倒在地,被一个淡蓝色制服的诡异拖走了。
这治疗真潦草。
第一百零一次想念她的时代。
林幽镜站在医生桌前,鄙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