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有个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设备,电脑,无线电台,甚至天文望远镜。林幽镜眼睛默默放光,在心中记下,待她审讯完黑影就来查看一番。
一道黑影闪过。
本来他们觉得他不会来这,没想到真碰上了。
墓隐下意识想追上去,被林幽镜拦住。
林幽镜平静道:“去住院楼。”
今天他制造了这么多命案,是时候收尾了,此时不抓更待何时。这个时间,大部分病人都在住院楼。
齐中树气喘吁吁地跑来,指着黑影离去的方向,“嫌……嫌犯跑了。”
洪不朽远远感知到气息,飘到林幽镜这。
无垠意外地没有一直粘着林幽镜,不知去了哪里。
住院楼。
地下三层的人里有很多人已经被杀害,原本热闹的玻璃房间此刻没几个人。
墓隐和洪不朽在走道两边的尽头守着,齐中树和洪不朽一起。
林幽镜上楼察看情况。
经过负二层时,一阵强烈的鬼气从里面散发出来,将楼梯口的温度直接降到了深秋,她将冲锋衣的拉链拉上,往上层走去。
熟悉的气息在林幽镜踏上一层时,从下层传来。
黑影从负一层出来,向下跑去。
林幽镜跟上。
到达地下三层时,确认黑影在这,她关上楼梯的门。
这次,林幽镜看清了,和洪不朽说的一样,浑身用黑布包着,黑色头套遮面,连眼睛都只露出半只,若在纯黑的环境中,能完全融入黑暗。
见林幽镜追了上来,黑衣人松开手中的人,朝走廊的一边跑去。
今天的地下没什么人气,阴冷又清净,他在这无处遁形。
差点惨遭毒手的人在旁边沿着墙面坐到地上。
是李青龙。
他的交襟长袍上多了几处褶皱,脖颈发红。
还活着。
“他……他使下三滥的手段……”李青龙颤抖地抬起手臂,指向黑衣人。
“他……呃。”
话音未落,地上的人晕了过去。
林幽镜盯向凶手的背影,朝楼道尽头走去。
她勾起唇角。
“那边是死路,这回你逃不掉了。”
楼道过半,黑衣人手中攥着麻绳。
洪不朽没等黑衣人进入他的远攻范围,便开始运气,将能量全部聚于手掌,在黑衣人进入范围的一瞬,他送出凝聚的所有力量,隔空一掌。
黑衣人正用他的半只眼睛往回看,没发现正面的人。
强烈的冲击波直直击中他的腹部,他就这么飞了出去。
黑衣人瞪大眼睛,在空中试图将脑袋转回正面,不料那一掌实在可怕,他的脖子被掌风里阴冷的空气限制住,根本无法转动。
摔到地上时,咔嚓一声,巨大的力量砸破了地上干涸的血水表层,黑衣沾染地面粘稠的血红,强烈的腥味在走廊蔓延开来。
还有他的脖子……直不回去了。
林幽镜站在黑衣人身后,黑衣人倒在地上,脖子还转向左侧,他尝试腹部发力,但是腹肌生疼,根本使不上力气,他便脸着地,拼命向上看去,看到来人冰冷的眼神和微微勾起的唇角,内心一惊,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视线移开。
林幽镜:“逃跑一流,会耍卑劣的小手段,武力值却是很一般。”
她一把抓下黑色头套。
头套下,是一双大眼睛,和白皙的肌肤。
墓隐察觉到情况,从另一边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情。
林幽镜微眯双眼。
她之前只推断犯人是其中一个制造污染的人,这一点没错,不止是是死者和受害者身上的污染会加重,连疯病院本身也恨他影响声誉。
但她实在没想到,一个连环杀人犯,竟会拥有如此清澈,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眼神。
黑衣人极为慌张,他扑闪着大眼睛,又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鲜血。
嗓子黏在一起,声音很尖,“喂,你们想做什么?”
林幽镜取出一张空卡片,心念微动,卡片上出现一个小型牢房,她平静道:
“你被逮捕了。”
齐中树看见地上的黑衣人消失在原地,神情微怔。
见旁边二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眼前的一幕十分正常,便也没有开口。
他总觉得这位林小姐不同寻常,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玻璃房间门口,李青龙的手动了动,随即猛地睁开眼睛。
转头看到几人聚在一起,快速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子,猛地朝几人冲去。
几人齐刷刷望向他。
李青龙急刹在他们面前,停好了后将双腿叉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气势凶猛。
他气沉丹田,吼道:“那卑鄙小人呢!我要和他正面决斗!”
“居然给我下迷药,如此鼠窃狗偷之辈,在下一定要讨回公道!”
“……”
林幽镜微微挑眉。
此人真是恢复力惊人。
林幽镜:“你先别急。”
“放过他?”没等林幽镜继续说,李青龙冷哼一声。
“我宗门上下数万人都不会答应!”
好一个天地宗。
但这人关系到污染源,林幽镜还得好好利用,自然不能交给他。
林幽镜:“刚才你的师弟师妹们将他带走了,你回宗门去吧。”
“哈!”李青龙邪魅一笑,朝林幽镜抱了个拳,“多谢道友告知。”
转身离开。
二人一诡怔怔地望着林幽镜的背影,心中惊叹她如此还能处变不惊。
那么小一个人,却如此伟岸。
林幽镜让二人先回去,有什么消息再与他们同步,自己回到病房里,将监狱卡片立在桌上。
打开探监模式。
黑衣人盘腿坐在小小的监狱里,正揉着自己刚刚恢复的脖子,见到面前的人,当即屏气凝神。
林幽镜开门见山:“你是谁?”
“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黑衣人愣了愣,将手从脖子上放下,看着地面道:
“我叫刘彪。”
“当年被扔在异国的街道上,我独自在陌生的街上等待,一直等……等他们回来接我。等得太久了,我已经饿得受不了,尝试向他人求助,可路上的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后来我因为疲惫和饥饿倒在地上,我能感受到人们从我的身边绕过去,我甚至能感受到很多人的视线,但是没有人为我驻足。”
“直到一个好心的货轮船长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