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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王爷好久没这么开怀过了

    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蒸腾起带着浓郁骨香和菌菇清甜的热气。

    李昭换了一身舒适的苍青色常服,坐在杨乐宜对面,亲自执箸。

    将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放入沸汤中,涮几下,待肉色一变,便夹起。

    他动作极其自然,顺手便放到了杨乐宜面前的青花瓷碟里。

    “尝尝,今早庄子上新送来的羊,肉嫩。”

    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乐宜也确实饿了,加上德安公公方才那无微不至的关照和这暖意融融的氛围,让她心神放松不少。

    她夹起羊肉,在德安公公特意为她调的、加了麻酱、腐乳和一点韭花的蘸料里滚了滚,送入口中。

    羊肉鲜嫩,汤汁的醇厚和蘸料的咸香在舌尖交融,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德安公公就侍立在稍远些的地方,并不上前打扰,只笑眯眯地看着。

    王爷好久没这么开怀过了。

    见乐宜碟子空了,便适时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将新烫好的菜蔬或鲜肉布过去,又悄悄让人将乐宜多看了一眼的冻豆腐挪得近些。

    他的殷勤周到,如同这锅子底下持续供给的热源,无声却妥帖。

    李昭又夹了一筷子脆嫩的黄喉给乐宜,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你府上那个马房的小厮,叫辛辞的……”

    乐宜正专心对付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白菜,闻言“嗯”了一声。

    抬头,猫儿眼里只有一丝淡淡的询问,等着他的下文。

    李昭的视线在她脸上极快地扫过,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手下涮肉的动作却未停,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看他识文断字,人也还算机警,一直放在马房可惜了。北疆那边军驿最近缺些可靠的人手传递文书,我便将他派过去了。算是……给他个前程。”

    他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施恩的意味。

    杨乐宜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又夹起一片羊肉,蘸了料,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含糊道:“哦,王爷安排便是。”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在意或惋惜。

    仿佛辛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与她捡回来的一只猫儿狗儿无异,如今有人愿意接手安排,她乐得轻松。

    李昭心底那点曾经隐秘的醋意和戒备,在她这般全然不在乎的反应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暗地里的关注和此刻刻意的“发配”,有些小题大做,像个……嗯,像个争糖吃的幼稚孩童。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又给乐宜捞了一勺她爱吃的羊肉。

    杨乐宜吃得脸颊微红,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又想起方才德安公公的周到,便随口问道:“德安公公侍候得这般妥帖,他与宫里那位德意公公……是兄弟么?名字很像。”

    李昭将烫好的豆皮放进她碟子,答道:“算是吧。他们都是早年便在父皇身边伺候的,与另外两位并称‘意、安、康、心’,是父皇最信重的四位内侍。德意常在御前,德安年长些,前两年父皇便让他出宫,到我这王府来当个大总管,也算是……荣养,享享清福。”

    他说着,目光掠过不远处垂手恭立、总是面带慈笑的德安,心底微软。

    他的父皇。

    那个坐在龙椅上看似威严莫测、对众多儿子也时常权衡猜忌的帝王,在某些细微处,却总流露出一种近乎笨拙的关怀。

    特意将身边最稳妥的老人派来替他打理王府,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照拂?

    只是这份心软,藏得太深,往往被人忽略。

    杨乐宜听了,只是了然地点点头,并未深思其中关窍。

    对她而言,德安公公是个和善周到的长辈,这就够了。

    锅子里的汤渐渐收得浓了些,食材也吃得七七八八。

    杨乐宜终于放下了筷子,接过德安公公适时递上的温热水净手漱口。

    “谢谢德安公公。”

    德安:感动。

    她拍了拍自己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是餍足后的放松。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对面正用帕子擦手的李昭,猫儿眼在氤氲未散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王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嗯?什么事?”

    李昭将帕子放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以为她要说什么趣事或女儿家的小烦恼。

    乐宜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简洁的话说清楚:“我可能……要被刺杀了。”

    哐当!

    李昭手里那双上好的象牙镶银箸,直直掉在了他面前的瓷碟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

    暖阁里瞬间寂静。

    德安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小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李昭却仿佛感觉不到衣袖上的污渍,也听不到那声响。

    他只是猛地抬眸,死死盯住乐宜,方才所有的轻松、惬意、甚至那一丝因她不在意辛辞而生的隐秘欢喜,都在这一刻被冻结、粉碎。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似乎随时都将离弦而去。

    “杳杳,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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