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的眉心皱了又皱,不确定再问一遍:“你叫赵扶苏......唔......姓赵?三个字?”
被一脸狐疑的稚鱼盯着打量,扶苏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整理衣着,问道:
“怎么啦?难道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稚鱼悠哉悠哉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有个人跟你差不多的名字,他可惨了……”
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扶苏越发觉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继续追问下去:
“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多得数不胜数,不过,你刚刚提到有个和我差不多名字的人很惨,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稚鱼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犹豫片刻后终于缓缓朝扶苏伸出手心:
“在我这里吃瓜,你懂的。”
扶苏这回上道的摸了摸荷包,掏出一锭银子有棱有角。
银子上面是崭新的痕迹,明显是由大锭银子刚剪出来方便用取。
此时就放在稚鱼手里。
稚鱼两眼盯着手心里的银子,掂了掂,水灵灵的眼睛忽地一亮。
最少10两!
果然是有钱人~
“这件事嘛......唉,真是一言难尽呐“!”稚鱼麻利的收好银子,继续开口:“这扶苏跟你一样深受儒学残害,像儒学派产下的巨婴。”
“你这是什么意思?”扶苏狠狠皱眉,总觉得稚鱼口中的“巨婴”不像是夸他的。
稚鱼保持礼貌的微笑:
“简单而言就是读书读坏脑袋了,也……可能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取的名字不太好吧,扶苏~~~服输~~~,最后他自杀了。”
“……”
扶苏莫名觉得心悸。
也许是同名的缘故。
听到这个人这么惨,他恍惚了一下,想不通为何这个「扶苏」会自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鱼兄,那个自杀的扶苏哪里人吗,他家里人呢?”
稚鱼看向脸色明显有些憔悴的赵扶苏:
“你该不会是被同名同姓吓到了吧,放心吧,你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步入「服输哥」后尘的,何况……”
“何况什么……”赵扶苏追问。
“何况,「服输哥」的爹死的比儿子早两天。”
“什么?不可能,父……”皇字扶苏咽了回去,脸色苍白得吓人。
稚鱼注意到赵扶苏嘴唇都发白了:“哎哟,你不会是低血糖吧?”
瞧着样儿,像极她以前上班低血糖的样子。
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糖,直接塞进赵扶苏嘴里,还用手帮他把下巴合上。
“赶紧嚼巴嚼巴,尝出味儿来~”
扶苏被这口感奇怪的糖救了过来,脸色恢复了些许。
回神后,两眼紧紧的盯着稚鱼问:“鱼兄,你算的准吗?”
稚鱼眉毛微微一扬:“哟,你这是质疑我的职业水平?我告诉你。”
“在下不才人称半仙,平时街坊邻居都叫我小神仙,就没有我算不准的事。”
她打算将赵扶苏发展为长期大客户,以客带客。
扶苏这一夜注定无眠,屈膝缩在一旁,一闭上眼睛。
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没有面容、头顶“扶苏”二字的人影站在那里。
突然举起手中利刃割向自己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溅。
那人影随即倒在地上,左耳朝上,右耳贴地,死不瞑目。
明明稚鱼只是说一下而已……
但那恐怖画面却如同魔怔般萦绕扶苏心头……
一道黑影从地牢离开,脚尖飞过咸阳城屋顶,最终落在皇宫。
殿内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端坐在高位之上,一袭黑色龙袍,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上位者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生敬畏。
像一条遮天蔽日的黑龙盘踞于此,闪烁着猩红的眸,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即便此刻正处于休憩之中,但仅仅只是微微展露出来的一丝龙息,也足以让人双腿发颤像跪下。
那名黑衣暗卫悄然无声地来到殿前,恭敬下跪,禀报:
“陛下,长公子和那位术士关在一起,据查,那术士名唤稚鱼,在城中的算命一条街颇有些名气,算得特别准,街坊邻里皆尊称其为'小神仙'。”
“此外,他家中仅有一养父,名为白卧。“
嬴政听到白卧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原本微闭的双眼骤然睁开,视线渐渐飘远,透过前方虚空之处抓住了什么隐秘的关联。
白卧白卧……还是……白起?
巧合还是自己想多了……
失神不过瞬间,嬴政心底的答案隐隐落地。
看来他得亲自去一趟了,原本还想关个一两天的。
这边的扶苏眼睛亮堂的睁到第二天。
旁边的稚鱼睡得昏天暗地,真跟自个家一样。
狱卒还在外面给稚鱼打包了何二娘的汤粉,热气腾腾,亲力亲为弄一张桌子给她吃早餐。
稚鱼正酣睡,耳边伴随着稻草被踩的声音,窸窸窣窣,她知道有人经过没打算醒。
突然一股诱人的味道钻进鼻中……
“这么正宗的味道……一定是算命街尾巴何二娘家的特色汤粉。”
“小神仙,您这鼻子就是不一样,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谢谢您上次帮了我娘,黑胖婶子您还记得不,上次下大雨~……”狱卒声音带着一丝交好和感激。
他娘上次扭了腰,摔在地上没人敢扶,就小神仙想也不想一个公主抱把他娘送去了医馆。
他娘一回家就时不时给他念叨,说什么小神仙长得俊,人不光水灵嘴也甜,这也就算了还热心肠……
巴拉巴拉一大堆稚鱼的优点……同时也知道稚鱼爱殴打「缺德客户」让他平时帮一把。
狱卒的权利小得不能再小,他没别的,但能行个方便的权利还是有的。
稚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大口吃粉。
“吸溜~~~吸溜~~~”
扶苏视线落在简陋的桌子上,明显只有一碗粉,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没有吗?”
狱卒斜了扶苏一眼,看他是小神仙表哥的份上,拿出自己的馒头丢了过去。
“呐,这是你的,别人坐牢可没有早膳。”狱卒原本还想留着,当值无聊的时候垫垫肚子的。
扶苏拿着手里的粗粮馒头,对比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稚鱼。
同是坐牢,怎么还区别对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