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禄一马当先在前开路,金身教的普通教众在他手下无一人能撑过一招,剑光扫过,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便杀出一条血路。
三位剑主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金身教在我北斗剑派之下建了如此庞大的地宫,我们数十年竟一无所知!”
武曲剑主望着四周剧烈震动,石屑簌簌掉落的地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贪狼剑主自小被掌门收养,数十年来斗都生活在北斗剑派之中,与他们几人朝夕相伴,论起嫌疑,他本是最不可能叛门之人。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所有人一记耳光,这个看似最忠心的人,偏偏才是那个最大的叛徒。
这座地宫规模浩大,绝非一年半载就能建成的,看样子,金身教的这个局,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谋划了。
北斗四脉虽向来同气连枝,可因门规所限,再加上各脉武学路子迥异,彼此间的隔阂本就日渐加深。
剑主又手握各脉生杀大权,权力独断,这才给了金身教可乘之机,钻了偌大的空子。
“现在先别纠结这些,赶紧杀出去!召集三脉所有弟子,先把贪狼池控制住,再彻查贪狼一脉上下!咳咳咳......”
破军剑主沉声道,奔行中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忍不住咳嗽连连。
中了劫脉散,又身负重伤,三位剑主里,他的状况才是最凄惨的那个:
“咳咳......那贼子窃据贪狼剑主之位这么多年,贪狼一脉早已不可信了。”
“不止贪狼一脉,各脉长老也必须彻查!”
说这话时,廉贞剑主双目寒光森然无比。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发现武曲剑主和破军剑主都放缓了脚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十分古怪。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贼子不是说过,炼制尸傀的去魄引极为稀少珍贵吗?”
“掌门和师父已经糟了毒手,除了我们四个之外,最值得控制的肯定是各脉长老们,我提议彻查,难道不对?”
破军剑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并非不对,只是为兄没想到,师弟竟能说出如此靠谱的建言。”
“哈哈哈!”
武曲剑主也朗声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看来经此一事,廉贞师弟是真的成长了不少,师叔泉下有知,也定会深感欣慰的。”
说完,破军剑主与武曲剑主相视一笑。
他们四人之中,廉贞剑主的天赋才情本就是最高的,只可惜性格上有缺憾,心浮气躁,才导致廉贞剑法始终难以更进一层楼。
这次遭难,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朽木生花,破而后立的机遇。
“师父、师叔师伯,我们加快一点速度,出口马上就要到了!”
化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不断运功催动破军剑法,既要防备暗处突然杀出的金身教教众,又要挥剑挡开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断木,护着身后几人。
地宫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地面阵阵震颤,碎石泥土不断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周遭的梁柱接连断裂,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人一路逃到地面,武曲剑主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完全塌陷的来路,担忧问道:
“少掌柜没有跟出来吗?”
就算再怎么武功高强,可这毕竟是地下数十米的地方,要是埋在了下面,恐怕少掌柜也凶多吉少。
“我刚才看见少掌柜,从那个贼子逃走的通道追上去了。”
廉贞剑主沉声道。
“廉贞师弟,你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吗?”
破军剑主急忙追问,方才他被困在祭坛之下,局势混乱,并未注意到左使等人的逃窜方向。
“西方。”
话音刚落,三位剑主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明悟,齐齐脱口而出:
“剑冢!”
贪狼池在北斗剑派正东方,往西走的话正是北斗剑冢,再往西就是廉贞一脉的廉贞岩。
“快,我们去剑冢!”
....................................
北斗剑冢,乃是贪狼、廉贞、武曲、破军四脉历代先人埋剑之地。
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有四脉相对应的光芒自剑冢中四射而出,剑气冲霄,令人叹为观止。
剑冢之内,石阶层层,青石铺地,曲径通幽。
酆晏一路走来,随处可见各类剑器,有无锋重剑、扁茎短剑、细长软剑等诸多利器横陈其间,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段传奇。
越往上走,四周越是寂静,唯有微风拂过时,剑柄上的环佩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剑冢最深处,只见一人高的石碑矗立在那里,上面刻着“北斗”二字。
星光璀璨恰好照在石碑之上,将其映照得光亮。
凝视着这两个大字,仿佛能够感受到北斗剑派历代先人剑心通明、光耀江湖的豪迈气概。
此刻,左使静静地坐在一处石阶之上,手里拿着那把象征贪狼剑主身份的宝剑,北斗剑主和廉贞太上长老如护卫一般分立两旁。
在其脚下,躺着一具妩媚妖娆的尸体,正是金身教如今剩下的唯一护法——魁姬
“你杀了她?”
酆晏挑眉问道。
“只要能杀了你,这些都是值得的!”
左使声音沙哑,抬起头来,眼中充满血丝,死死的盯着酆晏,都是这个家伙,破坏了他多年的布局。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杀掉这个小子,以他在北斗剑派多年的根基,再加上那个老东西,只要把知情人都杀了,还可以拨乱反正!
“是嘛?”
酆晏轻蔑一笑:
“不知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这两具尸傀?”
“还是这位......”
目光移向左使的身后,是一身和武曲剑主穿着相似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容貌中等,有着微微上翘的眼角和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看起来好像带着一丝不屑和目中无人的模样。
从她身上,感觉不到那种尸傀独有的死寂气息,这说明,此人不是尸傀。
酆晏回想了一番,自己白天在破军谷时好像见过这个女人,是武曲一脉中的长老,而且地位不低,似乎是和武曲剑主同辈的人物。
原来如此。
酆晏目光掠过眼前的四人,突然恍然大悟。
贪狼、廉贞、武曲、破军......
北斗四脉似乎都到齐了。
“四脉剑阵!”
左使低喝一声。
森然的杀机弥漫,四人分别立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凌厉的剑气交织成一道狂暴的剑气风暴,朝着酆晏呼啸而去。
“来的好!”
酆晏也大喝一声,墨曜瞬间出鞘,一道剑气如长虹般横贯长空,每一击都击在剑气风暴的薄弱之处,轻松化解了攻势。
四人的身影同时跃起,手中长剑翻飞,带起阵阵破空之声,直奔酆晏而来。
一时之间,剑气纵横,气浪翻滚,剑冢中的古剑震动不已,整个现场狂暴不已。
酆晏眼中精光一闪,直奔那位武曲长老而去。
四人之中,此人最弱,只要先解决了她,四脉剑阵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在这危机时刻,左使、北斗剑主、廉贞太上长老纷纷飞扑而来。
四人突然齐声喝道:
“贪狼耀世、廉贞伏魔、武曲镇邪、破军七杀!”
随着这声呐喊,四道惊人的剑意汇聚于四人手中长剑之上,一同朝着酆晏狠狠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