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大营的废墟上，火焰还在燃烧。
三天前，三十六名讨伐队员在这里战死。三天后，这里只剩下焦黑的尸骸和破碎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混合气味，那是尸火灼烧后的残留，足以让任何活物窒息。
林鹤站在废墟中央，手中握着那把铁刀。
刀身上，又多了三十六个名字。
三千七百八十五个。
还差三个。
血海大君、白骨大君、赤炎大君。
“林叔。”林仇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你真的要去？”
“去。”林鹤说，“血海还没死，我的任务就没完成。”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林鹤打断他，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你呢？跟我去，还是留下？”
林仇沉默片刻，握紧了断刀。
“去。”
林鹤点头。
两人穿过废墟，向血海殿的方向走去。
三天前的刺杀，让血海大君元气大伤。他的旧伤崩裂，被林鹤砍了三刀，又被白骨大君落井下石。如今他躲在血海殿深处，身边有三百亲卫日夜守护，连白骨大君派来的探子都被他杀了。
但他不知道，林鹤还活着。
也不知道，林鹤正在靠近。
血海殿的入口，有两尊石像。
石像高三丈，形如夜叉，手持钢叉，面目狰狞。它们是血海大君用秘法炼制的“血傀儡”，没有生命，只知杀戮。任何未经允许靠近的人，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林鹤站在石像前，抬起刀。
“林叔，我来。”林仇拦住了他。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那是黑渊特使给的“隐息丹”，能在一个时辰内完全隐藏气息，连化神修士都感应不到。
林仇的气息消失了。
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绕过两尊石像，消失在血海殿的阴影中。
林鹤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血海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林仇。
是血海大君。
林鹤动了。
他一刀斩碎左边的石像，又一刀斩碎右边的石像，然后冲进血海殿。
一路上的守卫想要阻拦，但林鹤的刀太快了。三千七百八十五个名字在刀身上闪烁，每闪烁一次，就有一个守卫倒下。
当他冲到血海殿最深处的寝宫时，看到了这样一幕——
林仇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断刀插在身前。
他面前三丈处，血海大君瘫坐在宝座上，胸口插着一根血色的长矛——那是他自己的武器，被林仇趁其不备夺下，反刺了回去。
长矛贯穿了血海大君的身体，把他钉在宝座上。
但他还没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仇，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们……”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长矛上的封印之力让他动弹不得。
林鹤走到他面前，举起刀。
“三千七百八十五条人命。”他说，“今天，你先还一条。”
刀落下。
血海大君的右臂被斩断。
“啊——！”他惨叫。
第二刀，左臂。
第三刀，右腿。
第四刀，左腿。
血海大君变成了人棍，瘫在血泊中，只剩一口气。
林鹤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刀，替青璃圣女砍的。”
刀落下，斩在他的右肩——三天前他砍过的地方。
“这一刀，替吞天犼砍的。”
左肩。
“这一刀，替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兄弟姐妹砍的。”
胸口。
“这一刀，替三十六名讨伐队员砍的。”
额头。
血海大君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源界三大主战派之首，活了五万年的化神巅峰，死了。
死在一个元婴后期的老头和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手里。
林鹤收起刀，转身看向林仇。
“还能走吗？”
林仇挣扎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刚要离开，寝宫门口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白骨大君。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此刻他看着血海大君的尸体，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杀得好。”他说。
林鹤握紧刀，盯着他。
白骨大君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走到血海大君的尸体前，伸手取下了他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血海大君的储物戒。
“这枚戒指里，有血海三万年的积蓄。”他说，“作为谢礼，我放你们走。”
林鹤盯着他：“你不怕我们以后找你报仇？”
“怕。”白骨大君笑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他看向门外。
那里，赤炎大君正在赶来。
“滚吧。”白骨大君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林鹤没有犹豫，带着林仇冲出血海殿。
身后，传来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的对话声——
“你杀了血海？”
“不是我，是那两个下界的蝼蚁。”
“蝼蚁？蝼蚁能杀血海？”
“你信不信由你。反正他死了，他的地盘，我要一半。”
“放屁，我要三分之二。”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远。
林鹤和林仇一路狂奔，冲出血海大营，冲进血海外围的荒山。
直到确认安全，林鹤才停下来，瘫坐在地。
他看着手中的铁刀。
三千七百八十五个名字。
现在，只剩下两个了。
白骨大君，赤炎大君。
而距离血月之夜，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