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5日,晚上八点整。
天都市西区,云溪大学女生宿舍三号楼。
我坐在床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最后一条游戏注册信息提交了。
《界门》正式开服,全息接入,全球同步。
舅舅说这游戏能赚钱,让我必须玩。
他说隔壁老王家儿子靠打金一天挣三千,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没反驳,只是照做了。
卫衣套头,耳机戴上,神经接驳器贴在后颈,倒数三秒,启动。
眼前一黑,数据流闪过,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广场上。
石板路铺到远处,天空是淡青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周围人来人往,穿着各色布衣、皮甲,有人兴奋大叫,有人原地蹦跳。
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没变样。
但腰间多了个小布包,背包界面浮现在视野左下角。
“欢迎来到《界门》,玩家云曦。”
系统音响起,提示新手引导任务已发放。
我点开任务栏:【采集止血草×5】,地点标注在村东药草林。
走出新手村大门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游戏做得挺真。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脚踩在土路上有轻微的陷感。
路边有几个玩家蹲着挖草,动作笨拙,像是第一次用身体操作。
我没急着动手,沿着林子边缘走,想找片没人碰过的地方。
越往里走,树越密。
空气也变了,不那么清爽,反而有点沉。
我在一棵歪脖子树前停下,前方空地上长着几簇深绿色的草,叶片带锯齿,叶尖泛红——和任务图鉴里的止血草一模一样。
可它们周围,地面微微发亮,像有层看不见的膜在晃动。
我蹲下身,伸手想碰。
指尖离地还有半尺,忽然听见身后动静。
回头一看,一头野猪从灌木里冲出来,獠牙外翻,四蹄砸地,直奔我而来。
我猛地侧滚,肩膀擦过草叶,扑了一身土。
它撞空,调头又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我站稳,盯着它。
奇怪的事发生了——它的头顶浮出两行字:
【野猪怪·等级10】
【弱点:双眼、鼻吻】
字是灰底黑框,像系统自带的标注,可我没开任何扫描技能。
其他玩家身上也没见这种显示。
我眨了眨眼,再看,还在。
心跳快了半拍。
它第三次扑来时,我往后跳了两步,踩上一块石头。
它冲得太猛,刹不住,一头撞在树干上,闷响一声,晃了晃才站稳。
我趁机绕到侧面,发现它右眼下方有道旧伤疤,正随着呼吸抽动。
那就是弱点位置。
我记下了。
它甩了甩头,转过身,鼻孔喷气,死死盯住我。
我不敢大意,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的布包。
任务给的匕首在里头,短刃,铁质,攻击力+1。
拔出来时,金属声清脆。
它低吼一声,肌肉绷紧,准备再冲。
我没有迎上去。
等它动的那一瞬,我往左闪,同时抬手,把匕首横在胸前防撞。
它擦肩而过,热风扫过手臂。
落地后我立刻转身,盯着它背影。
它站定,尾巴竖起,明显被激怒了。
我喘了口气,手心出汗。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几乎是本能反应,像练过很多遍。
可我明明是第一次进游戏。
更奇怪的是,我能预判它的节奏——它每次冲锋前,后腿都会先压一下地。
这个细节,别人未必注意。
我盯着它的背影,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游戏不对劲。
不止是画质真实,连战斗反馈都太清晰。
普通人躲一次可能靠运气,躲三次就得靠判断。
而我,好像天生知道怎么活下来。
野猪怪没再冲。
它站在原地,耳朵抖了抖,忽然转身钻进林子,跑了。
我站在原地,没追。
不是怕,是不想节外生枝。
任务只要草药,不一定要杀怪。
我走回那片发光的空地,蹲下仔细看。
地面的波动还在,像是某种能量在渗出。
止血草长得异常茂盛,根部发紫,和外面那些浅绿的不同。
我伸手拔了一株,根须断裂时,土壤里闪过一丝红光。
我愣住。
再看手中草药,叶片上的红色更明显了,几乎像渗出血珠。
我甩了甩手,草还在。
抬头环顾四周,林子里安静得过分,连鸟叫声都没有。
我把草放进布包,又拔了四株。
动作很快,但每拔一株,地面的光就弱一分。
第五株拔完,光芒彻底消失。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心里却悬着。
刚才那头野猪,不该出现在这里。
新手村外围最多出1到3级的怪,10级的野猪至少在十公里外的荒野带才有。
它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
还偏偏在我靠近这片地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空地。
土已经恢复普通褐色,看不出异样。
可我知道,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也许和这地有关,也许和我有关。
我摸了摸眼角。
有点发热,像是运动后的潮红。
没在意,转身往村子走。
路上遇到几个组队回来的玩家,装备比我还差,一边走一边抱怨野猪太凶。
我听着,没说话。
他们说刚才林子里冲出一头大野猪,追了他们半里地,死了两个才脱身。
我说:“在哪片林子?”
他们指了个方向,正是我待过的那块。
我点点头,继续走。
回到村口,任务交付点是个穿灰袍的NPC老头,胡子拉碴,坐在小桌后打盹。
我把草药交上去,他睁眼看了眼,嘀咕一句“又一个不怕死的”,点了确认。
经验条涨了一截,背包里多了五个铜币和一张粗糙地图。
我打开地图,发现东边那片林子被标成暗红色,写着“未勘测区域”。
可我刚才去的地方,明明就在任务范围内,不该是未勘测。
我放大看,发现那片红区比实际林子大一圈,边缘正好把我采药的位置包进去。
我收起地图,站在村口没动。
夜色渐浓,天空由青转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玩家三三两两回村,有人笑闹,有人骂怪太难打。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不是怕麻烦的人。
但我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留意,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我能看见怪物等级和弱点,这片林子有异常能量,高等级怪会突然出现……
这些都不是巧合。
我抬手撩了下高马尾,卫衣帽子滑落,露出耳朵上的银耳钉。
那是小时候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摸了摸它,转身朝新人玩家中心走去。
注册界面还能查初始设定。
我想看看,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和别人不一样。
走着走着,眼角忽然一烫。
我抬手碰了下,指尖微湿,像出汗,又像渗了点血。
擦掉,再看,皮肤正常。
可当我抬头望向前方时,视野边缘,有一丝极淡的暗金,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