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晶倒计时定格在**00:03:17**的那一刻,我抱着孤影的手臂猛地收紧。他胸口插着的那支黑箭还在渗血,符纸烧得只剩一角,灰烬飘落在岩缝边缘,像死前最后一声叹息。
夜枭站在祭坛上,白袍无风自动,鎏金拐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让我耳膜一震,体内的混沌血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开始逆流。
“你来得比预计晚了七分钟。”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问路,“是不是路上……有人拦你?”
我没答。
低头看孤影。他的嘴唇已经发青,呼吸微弱,但眼神还清醒。他抬手,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一下——是应家密语:**别信他的话,他在等援军。**
我立刻明白。
这不是围剿,是试探。
九族大长老夜枭亲自现身,不是为了杀我,而是要确认混沌始祖血是否真的觉醒,是否具备反噬九族的能力。他们想用我做实验,像十年前测试那些失败品一样。
可他们忘了,我不是试验体。
我是活下来的那个。
我缓缓将孤影放平,从他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刀身漆黑,没有反光,是特制的断脉刃,专破护体灵气。我把它贴进袖口暗袋,动作没惊动任何人。
然后我站起身,直视祭坛上的夜枭。
“你说欢迎我回来?”我嗓音哑了些,但足够清晰,“可我不记得自己离开过。”
夜枭笑了下,眼角皱纹堆起:“血脉认主之地,本就是你的起点。你父母当年封印阵眼,就是为了等你归来。”
“等我回来送死?”我冷笑,“还是说,你想借我的血,打开邪神封印?”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轻轻敲了下拐杖。地面震动,裂缝两侧浮现出八道身影,全是身穿灰袍的九族执事,手持锁链与符匣,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
我没有动。
背包里的灵晶还在震,频率越来越急,像是在呼应某种召唤。我知道它在提醒我——真正的入口不在这里,这座祭坛是假的,是诱饵。
可我现在不能走。
孤影还没死,而这些人,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我抬起右手,指尖划过左掌,一滴血落下,正好滴在灵晶表面。
“嗡——”
蓝光暴涨,瞬间照亮整片岩层。八名执事同时停步,其中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混沌缚,解锁。
我双手交叉于胸前,低声念出技能名。空气骤然凝滞,八条肉眼不可见的锁链从我体内延伸而出,精准缠住每一名执事的手腕、脚踝与咽喉。
他们僵住。
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压制。混沌缚的本质不是束缚敌人,而是切断他们与天地灵气的连接。在这片区域,谁都不能调用异能。
“现在。”我盯着夜枭,“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依旧站着,神情未变,只是拐杖多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这一声,和刚才不一样。节奏变了,带着某种隐秘的波动,直接撞进我的识海。
心魔引。
这是九族禁术之一,靠特定频率的声音诱发目标内心最深的恐惧。普通人听一次就会精神崩溃,而我现在刚经历大战,经脉未愈,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但我没闭眼。
反而迎着那波震荡,睁大双眼,任由画面涌入——
训练营的雨夜,我在泥地里爬行,背后是教官的鞭子;舅舅家的餐桌,表姐把汤泼在我校服上,全家人都在笑;新手村东林,血契启动时那种撕裂五脏六腑的痛……
全来了。
可我也笑了。
因为我发现,这些都不是我最怕的。
我最怕的,是无力保护身边的人。
就像现在,看着孤影躺在地上,救不了他。
但这股怕,没让我崩溃,反而点燃了什么东西。
混沌涡在我体内猛然加速旋转,暗金瞳孔彻底亮起,眼角血纹蔓延至半边脸颊。我感觉到一股新的力量在苏醒——升到Lv.11了。
新能力,自动解锁。
【神经同步·强化版】:可在三秒内复制任意目标的战斗本能,并完美复现其最强一击。
我没急着用。
而是盯着夜枭,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现在收手,我还当你是长辈。”
他摇头:“孩子,你不明白。不是我要杀你,是规则不允许你存在。”
“那就改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动了。
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直扑左侧第三名执事。那人反应极快,抬手就要掐诀,可我已经近身。
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成刀劈向颈侧。他扭身闪避,却被我提前预判角度,膝盖顶中腹部。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而我,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同步。
脑海中闪过他的格斗记忆——三年军体训练,擅长近身锁喉,弱点在右肩旧伤。
再来。
我欺身再上,左手虚晃,右手绕后擒拿,正中他右肩关节。他痛叫出声,防御出现破绽,我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将他按倒在地。
其他七人想动,却被混沌缚牢牢压制。
“下一个。”我看向第二人。
那人脸色变了。
我不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冲向第二人。这次更干脆,直接用第一人的战斗经验压制对方节奏,三招之内将其制服。
一个接一个。
我没有下死手,但也没留情。每击败一人,就吸收一点他们的战斗本能。等到第七人倒下时,我已经能预判他们的出手轨迹,甚至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最后一个,是最强的那个。
他是九族暗部统领,代号“影蚀”,曾亲手斩杀三名叛族者。他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冰冷,手里握着一把骨刺短剑。
我知道他是诱饵。
只要我靠近,夜枭就会动手。
所以我没动。
只是盯着他,缓缓抬起手,将灵晶举到眼前。
“你还记得这个吗?”我对着夜枭说,“第5章在铁匠铺,你劝我别拿它。可我还是拿了。”
夜枭终于变了脸色。
因为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咬破指尖,再次将血涂在灵晶上。
“以血契之名——开启真实路径。”
灵晶爆发出刺目蓝光,地面剧烈震动。那些被我击败的执事纷纷吐血,因为他们体内的九族封印正在被强行剥离。这是混沌血的权限碾压,不是战斗技巧能抵挡的。
裂缝深处,真正的青铜门轮廓浮现,七颗宝石逐一亮起,唯独那颗红宝石依旧闪烁不定。
差一步。
还需要一个媒介,激活最后的通道。
我回头看了眼孤影。
他还活着,但气息越来越弱。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现在放弃,他会死。而我,也会被困在这里,直到九族真正的杀阵降临。
不能再等了。
我拔出袖中的断脉刃,反手割向自己的左臂。血涌出来,我没包扎,而是将血甩向空中。
血珠飞溅,在接触到灵晶光芒的瞬间,化作一道血线,直射青铜门上的红宝石。
“咔。”
一声轻响。
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金色。
门开了。
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金属的味道。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墙壁刻满符文,每一笔都透着熟悉的气息——那是我母亲的笔迹。
成了。
我松了口气,转身想去扶孤影。
可就在这时,夜枭动了。
他举起拐杖,高高扬起,周身涌出黑色雾气。那是邪神之力的前兆,一旦释放,方圆百米都将沦为死域。
我握紧匕首,准备硬拼。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先我一步落地。
砰!
尘土飞扬。
那人一身黑袍,银质面具覆面,双指夹住拐杖顶端,硬生生止住了那一击的下落。
应无缺。
他来了。
“时间。”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超时了。”
我没吭声。
只是看着他挡在我和孤影之间,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夜枭收回拐杖,冷笑:“应家最后的血脉,也敢插手九族事务?”
“我不是来谈事务的。”应无缺缓缓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缝隙锁定夜枭,“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清理?”夜枭讥讽,“你连应家主位都没坐稳,凭什么说这话?”
“凭这个。”
应无缺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印记——应家嫡系才能激活的【血契令】。
夜枭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应家正式对九族宣战了。
“你以为靠一个弃子就能动摇九族根基?”夜枭怒极反笑,“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猛地挥杖,八名执事同时引爆体内封印,想要自毁拉我们垫背。
可应无缺更快。
他左手结印,低喝一声:“缚灵阵,启!”
地面裂开,八道锁链破土而出,瞬间贯穿每人胸口,将他们钉在地上。自毁程序被强制中断,八人惨叫不止。
夜枭怒吼,正要再出手,应无缺却突然转向我:“带人走。”
“那你呢?”
“我拖住他。”
“不行。”
“这是命令。”
我没动。
他知道我不会听命令。
所以这一次,他摘下了面具。
露出那张我一直没见过的脸。
棱角分明,眉骨略高,左眼角有一道细疤,像是多年前留下的。他的眼神很冷,却又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云曦。”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代号,也不是任务目标,“如果你不信别人,至少信我这一次。”
我喉咙发紧。
最终,我抱起孤影,一步步退向那扇刚刚开启的青铜门。
临进门前三步,我回头。
看见应无缺站在祭坛中央,单手持剑,对面是夜枭与漫天黑雾。
他没再看我。
只是抬起剑锋,指向敌人。
风卷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我咬牙,转身踏入阶梯。
身后传来第一声交击的巨响。
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踩在古老的石阶上,发出沉闷回响。孤影在我怀里很轻,呼吸微弱,但还有温度。
灵晶安静了。
通道两侧的符文依次亮起,照亮前行的路。我能感觉到,这下面藏着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重要。
母亲的留言、铜钥匙、守墓人标记……一切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
而我现在,终于踏进了第一步。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应无缺能不能撑住。
也不知道这一下去,还能不能上来。
但我清楚一件事——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逼我逃命。
我走过的每一步,都会算数。
前方拐角处,墙壁上出现一个新的符号。
画的是一把断裂的锁链,中间嵌着一颗心脏。
我停下脚步。
伸手触摸那个图案。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我收回手,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