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手指停在半空。
“深渊残留意志……”
他回想起祭坛上那三头一碰就碎的五阶魔兽。
它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他把封印打碎了，宝箱拿出来了，但锁还在。
江澈把宝箱放在旁边，深吸一口气。
暂时是个摆设。
但至少东西在手上，解锁的办法，以后再想。
“嗷呜！！”
身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吸引了江澈的注意。
江澈猛地回头，只见最后方的一头普通级赤焰狮在地上疯狂翻滚。
它的体表原本赤红色的火焰正在变色。
是从根部开始，一缕一缕地变成暗黑色。
那头狮子的双眼充血凸出，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不像活物该发出的声音。
它的皮毛下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是第二头。
第三头。
越来越多的赤焰狮开始出现相同的症状，痛苦地嘶吼着，偏离队列，在地上打滚，身上的火焰一片一片地被黑色吞噬。
江澈踩死刹车，跳下车，扫描异常的狮群。
数据回传的速度很快。
江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生物扫描结果】
【目标：赤焰狮群（普通级）【表情】135】
【异常个体：135】
【异常类型：深层能量侵蚀】
【侵蚀源：未知高阶腐蚀能量】
【侵蚀进度：轻度（100）/中度（28）/重度（7）】
【重度侵蚀个体预计存活时间：4-6小时】
四到六小时。
江澈闭了一下眼睛。
他转头看向大赤和小赤。
两头巨狮站在他身侧，目前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症状。
但机甲扫描的结果显示，它们体内同样存在那种未知高阶腐蚀能量的残留。
只是侵蚀进度是微量。
统领级的体质给了它们更强的抵抗力，但不代表免疫。
时间够长的话，它们也会变成地上那些痛苦翻滚的样子。
江澈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因为黑雾吗？
也确实，狮群们进入深渊之后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江澈！”
聂从云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上传的那批暗壁蜥的尸体，我们的科研团队刚完成了紧急解剖。”
“结果呢？”
“尸体内部发现了一种从未记录过的能量残留，这种能量跟蚀骨荒原表层的腐蚀粒子完全不同……”
聂从云顿了一下。
“腐蚀粒子是杀，接触就腐蚀，简单粗暴。但这种深渊能量是侵，它会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生物的血肉和能量核心，前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甚至会让目标产生力量增强的错觉。”
江澈的手指收紧了。
大赤在深渊底部越来越亮的瞳孔，越来越鼓胀的肌肉线条，越来越亢奋的战意……
全是症状！
所以在那个时候，它们就已经被影响了。
而唯一没有被影响的就只有小幻了。
因为它一直趴在江澈的脖子上，而江澈还一直覆盖着机甲，挡住了雾气。
“不过你别担心我们这边。”聂从云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们拿到的尸体样本里，这种能量已经完全消散了，壁蜥死亡后能量失去了宿主就会自然流失，但你那边……”
“你和你的魔兽，有没有直接接触过深渊里的黑雾？”
江澈看着满地翻滚的狮群，苦笑一声，“何止是接触。”
“我带着它们在深渊底部泡了将近三个小时。”
那头的聂从云的呼吸都停了。
“江澈！”
吴梦梦的声音盖过了聂从云，语速快得几乎不换气。
“这种深渊侵蚀能量不可逆，常规手段清除不掉，除非你有神圣属性的物品，或者……”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暖阳果可以帮助兽群恢复！”
江澈迅速看了一眼地图，此时的他距离遗迹只有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但问题不在他。
又一头赤焰狮栽倒在地，四肢痉挛，体表的火焰彻底变成了黑色，眼球外翻，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
江澈扫了一圈。
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不到八十头，甚至这么一会儿，原本只是轻度感染的那一百头，此时也变成了中度，马上就要变成重度了。
“江澈。”
吴梦梦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带上大赤、小赤和小幻，走。”
“放弃那些普通狮群吧。”
“普通级狮群的侵蚀已经进入不可控阶段，就算现在把暖阳果塞到它们嘴里，也不一定来得及，你必须保证自己和核心战力安全回到庇护所。”
“甚至关键时刻，也可放弃大赤和小赤。”
“灾害不等人。”聂从云的声音从后面插了进来，很沉，没有多余的话。
江澈没有回答。
他站在三轮车旁边，低头看着脚边一头正在痛苦翻滚的普通狮子。
这头狮子他认识。
就数他最活泼，每次吃饭它都是第一个到。
被江澈打了不知多少次，却还总是贱兮兮的蹭着他的裤腿。
现在它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他的狮子怎么了？中毒了？”
“完蛋了完蛋了，灾害马上来，狮子全废了”
“赶紧跑吧，带着大赤小赤跑还来得及”
“那些狮子本来就是炮灰，死了再抓就是了”
“龙国人不会真要为了几十头畜生把自己搭进去吧？”
江澈没有理会弹幕，大赤走到他身边，低下脑袋，轻轻蹭了蹭江澈的手臂。
它平静地看着江澈，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倒下的同类。
再转回来。
它用鼻子顶了顶江澈的胸口，往三轮车的方向拱了拱。
走吧。
它在说走吧。
小赤也沉默地站在另一侧，没有看地上的狮群，只是看着江澈。
江澈咬了咬后槽牙。
“走！”
他翻身上车，拧动电门。
三轮车启动，碎石从轮胎下飞溅出去。
大赤和小赤跟上，小幻缩在机甲里，一声不吭。
车队开始加速。
江澈没有回头。
地面上，瘫倒的赤焰狮群被越甩越远。
有几头还有意识的狮子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
不是求救。
倒像是告别。
三轮车跑出了三百米。
又一头还在跟随的赤焰狮突然前腿一软，栽倒在地，滑出去老远，扬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