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参赛者的准备方式和林枝意完全不同。
时清越包下了阵法院第七分院的一间专用练习室,每天早上准时进去,晚上准时出来,比阵法院的钟还准。
练习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可编程的阵纹模板,可以模拟各种上古阵法的结构和灵力流动模式。
时清越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悬浮着一块灵力投影,投影上是这次测试的目标遗迹的立体结构图,每一道阵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遗迹的阵纹结构背了下来,又花了两天时间在模拟环境中拆解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快、更准、更干净。
虞淑绾不喜欢在屋里待着,她觉得阵法的灵气在地面上和在地底下不一样,在地底下和在半空中又不一样,只有到现场去才能感受到阵法真正的东西。
她拉着高长恭跑了三趟遗迹外围,每次去都蹲在遗迹的边界线上,用树枝在地上画。
她画阵纹的速度很快,快到手跟不上脑子,画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的,但灵力流动的方向和节点位置全对。
高长恭站在她身后看,不画也不写,就看着。
看完了回去翻书,翻完书再去现场看,把书上的理论和现场的实际在脑子里对一遍,对不上的地方就记下来,回去再翻另一本书。
他的储物袋里塞了十几本阵法典籍,每一本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很小,挤在一起,像蚂蚁搬家。
他们知道,这次破阵测试的报名者不止他们几个,还有来自其他分院的学员,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毕业的阵法师回来参加。
第一名只有一个。
林枝意没有包练习室,没有翻典籍,没有去遗迹现场踩点。
她看不懂阵纹,翻典籍等于看天书,去现场踩点也看不出门道。
她选择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准备方式——劈石头。
阵法院第七分院以北三十里有一片荒山,山上的石头又硬又大,光秃秃地裸露在地表,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少年。
林枝意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步行半个时辰到荒山,拔出紫电,对着那些石头劈。
一块一块地劈,从山顶劈到山脚,从山脚劈到山腰。
劈完了换一座山,继续劈。嘎嘎蹲在旁边看她劈,一开始还跟着她跑,后来跑不动了,找了一块被劈开的石头趴在上面,半睁着眼看她。
劈石头不是为了练剑,是为了感受上界的灵气。
紫电每次劈出去,雷光从剑身上炸开,砸在石头上,石头炸裂的瞬间,上界的灵气会从裂缝里涌出来,和她的雷阴灵根产生共鸣。
那种感觉和在秘境里不一样,那时候她急着打怪物,没有时间细细体会。
现在她有的是时间,一剑一剑地劈,一次一次地感受。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走过每一条经脉,汇聚到剑尖,再顺着剑尖释放出去。
雷阴灵根的力量在每一次释放中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稳定,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打越纯,越打越硬。
君辞在识海里记录着她每一次释放的灵力数值,从第一天的波动剧烈到第五天的平稳有力,曲线在系统页面上画出一条稳步上升的线。
她的境界还在元婴后期,但灵力的量和质已经远超普通元婴后期。
上界的灵气太浓了,浓到她的灵根每天都在吸收,每天都在成长,像一棵被移栽到肥沃土壤里的树,根系疯狂向下扎,枝叶疯狂向上长。
她对君辞说她感觉快要摸到那个门槛了,就差一脚。
君辞问她差哪一脚,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就像知道门后面有东西,门也开了条缝,能看到光从缝里漏出来,但就是推不开。
君辞说那就继续劈,劈到能推开为止,林枝意举起紫电,对着一块比她高两倍的巨石劈了下去。
石头从中间裂开,裂缝里涌出的灵气比之前更浓,她深吸一口气,灵力在经脉里奔涌了一圈,回到丹田时又壮大了一分。
裴惊寒的笔记她也没有完全放弃。
每天晚上回到石屋,洗了脸,吃了饭,把嘎嘎安顿好,就坐在床上翻笔记。
看不懂的地方用朱笔圈出来,第二天去找沈清瓷问。
沈清瓷被她问得头大,“你不是来阵法院学阵法的吗,怎么连最基础的阵纹识别都要我教。”
“是啊,我就是在学。”
沈清瓷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叹了口气,把阵法院一年级的基础教材从书架上抽出来递给她。
林枝意接过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翻了翻,第一页就是阵纹识别,比裴惊寒的笔记更详细,更系统,从最基础的二十八种基本阵纹讲起,每一种都有图示、注音、灵力流动方向、常见变体、应用场景。
她把书收下了,道了谢,回到石屋从头开始看。
破阵测试的时间定在下月初一,地点在城外一处上古遗迹。
遗迹的名字叫碧落遗迹,据说是一个上古宗门留下的遗址,宗门叫什么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只记得这个宗门擅长阵法,门派的护山大阵在上古时期赫赫有名。
后来门派衰落,人去楼空,护山大阵却没有停,一直在运转,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阵纹的灵力流动越来越乱,产生了各种灵力乱流和幻象。
遗迹周围被阵法院设了禁制,防止凡人误入,也防止里面的灵力乱流扩散出来影响周围的村镇。
禁制是姜副院长亲手布的,据说是第七分院最稳固的一道禁制,稳到站在禁制外面什么都感觉不到,走进去一步就能感受到灵力的狂暴。
测试当天,林枝意起了个大早。
她把紫电挂在腰间,把嘎嘎塞进怀里,把裴惊寒的笔记和沈清瓷借她的那本基础教材都收进了储物袋。
君辞“你带书干嘛?“
“万一用得上呢。”
阵法院门口集合的时候,参加测试的人已经到齐了。
时清越、虞淑绾、高长恭。
时清越站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块玉简,还在默背阵纹结构。
虞淑绾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高长恭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的目光从书上移到林枝意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