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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才死了男人就改嫁,啊呸

    “下一个,快进来,轮到你照相了!”

    苏圆圆看到,照相馆门帘子一掀,一个戴眼镜的照相师傅吼了一嗓子。

    刚照好的一对朝着苏圆圆走过来,男的穿着中山装,女的穿着花布褂子,男人脸上带着拘谨讨好的笑,女的一脸不高兴。

    女人先是一扭身子走了,男人紧跟在后面追着。

    苏圆圆缩回目光,继续坐着等。

    十几分钟后,眼前阳光被人挡住了,一抬头,刚才闹别扭的那对年轻人站到了她面前。

    ***到苏圆圆旁边,用胳膊擦了一下台子上的土,让女的坐下。

    树生娘一看儿子儿媳妇回来了,立马走过来,揭开提着的篮子上的布,拿了一个熟鸡蛋递给儿子。

    赵树生赶紧剥掉皮,一脸堆笑地递给新媳妇,

    “秀芳,吃个鸡蛋。”

    “不吃,噎死人。”

    赵秀芳一脸厌烦。

    树生娘一看儿子被拒,立马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夹着肉片子,一脸堆笑地往儿媳妇手里递,

    “儿媳妇,你吃肉,香得很。”

    “坐在这,吃这东西也不嫌掉价,就不能下趟国营馆子?”

    叫秀芳的准新娘一把打掉婆婆手里的馒头,一扭腚转向了苏圆圆这边,

    “胖子,你往一边挪一下,吃那么胖也不自觉,一个人占两人的空。你以为这是你家,坐得四仰子八叉的。”

    胖子?

    还骂她?

    苏圆圆觉得这个叫赵秀芳的新媳妇真是毛病不小。

    看这样子,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

    你不满意,你不结啊?还收人家那么多彩礼,又不乐意嫁。拿别人撒啥气!

    “我胖咋了,吃你家大米了?我一人占两位咋了,这土台子也不是你家的啊!”

    苏圆圆可不惯着这样的人。

    “哟,看不出来啊,你这大着肚子来干啥的?是来找工作的?还是来照相结婚的?”

    赵秀芳一肚子气憋着,这会可找着了发泄口,

    “我看你也不像是来找工作照相的,就你这肚子,是个二婚吧?”

    六七十年代的人观念还很保守,一般夫妻打死都不离婚,二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更何况还大着肚子二婚?

    赵秀芳这话刻薄又尖锐,引得旁边人都看向苏圆圆。

    “这肚子看着就不小,快生了吧?谁二婚会娶个快生的婆娘?”

    “可不是吗?揣着别人家的娃,嫁过来,这娃不就成了拖油瓶了?”

    “这谁家儿子死了,让儿媳妇揣走孙子改嫁啊?”

    “你看看她身边,就她自己,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说不定是男人死了,她守不住,又勾搭了别人,私自跑出来跟人结婚的。”

    ……

    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小寡妇?

    二婚改嫁的?

    苏圆圆听得都气笑了。

    “不是我一个人说你,你听听人家咋说的。”

    赵秀芳一心想着,回城的知青恋人,一准是有事耽搁了,他早晚会回来找自己的。

    爹娘非逼着她,嫁进赵木匠家,一家子泥腿子,这一辈子她都当不成城里人了。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她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看到苏圆圆一个人坐在这里,既没个娘家人,也没个婆家人跟着,就连要娶她的男人也没在身边。

    心里没来由开心了一些,她就爱看别人比她过得差。

    “你男人死那么惨,你都不能等孩子生出来,就改嫁二婚,你还有脸坐这里,要是换个人,早一头扎水坑里淹死了。”

    看她还挺着个大肚子,就更想踩一脚了,这样能让她受伤的心好受一些。

    何况刚才在厕所里,听那几个姑娘说的那些话,她更是鄙夷身边这个胖女人了。

    那几个姑娘说:这个胖女人的男人给村里放牛,不小心被牛踢死了。男人过世才两月,她怀着肚子就要再嫁人,真是人不要脸的女人。

    “你说谁男人死了?你男人才死了。你认识我不,你就胡说?”

    苏圆圆本来并不想理这个女人,心想怼两句还回去就算了。

    谁知道这女人蹬鼻子上脸,竟然骂她男人死了。

    今儿她是来照相登记的,被人这样咒,实在太晦气。

    苏圆圆火上来了。

    “那个胖同志,对不住啊,我媳妇她——”

    赵树生一直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他刚才就想要拉自己媳妇,不要媳妇这样说人家。

    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今天媳妇心里不痛快。

    这会子,看媳妇做的实在过份,引得人家胖同志恼了。

    他才怯生生上前劝。

    啥是那个胖同志?

    有这样叫人的吗?

    苏圆圆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又窝囊又傻。

    啪,

    一记耳光打在男人脸上。

    赵秀芳粗眉倒竖,

    “滚一边去,窝囊废,没看见人家骂我。你是谁男人,都不知道帮我吗?”

    旁边的树生娘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劝出来。

    只是心疼地拉过儿子,扒个鸡蛋,让他在脸上滚几下。

    这来县上照相登记的,回去儿子脸上有巴掌印,要是让村上人看到了,不知背地里会说多少难听的话。

    媒婆看到这一幕,吧唧了一下嘴,也没说出话来。

    还能咋滴,这霸道儿媳妇娶到家,以后有得这一家子老实人受。

    可钱都花出去了,也要不回来啊。不管咋滴,总得留个人吧。

    再说了,这一村子人都姓赵,有村长在上面压着,赵木匠一家子也翻不出村长的手心啊。

    一想到以后这赵木匠家的日子,马上就要鸡飞狗跳了。

    媒婆不语,把手里的白面馒头悄没声儿放进树生娘篮子里,转身迈着小脚,悄悄走了。

    觉得刚才幸好没吃白面馒头夹大肉,不然,她这心里更不得劲了。

    赵秀芳打过自家男人,看婆婆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加放纵了,转头冲着苏圆圆就骂,

    “死胖子,你说谁男人死了?我今天可是来登记结婚的,哪有你这样红口白牙咒人家的。”

    秀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

    她烦男人,不想嫁是一回事。登记当天男人被人家咒死了,又是一回事。

    这也太晦气了。

    “死胖子,你男人死了,你就恨不得全天底下的女人都和你一样死男人,是不是?”

    这一句话就拉仇恨了。

    旁边的人纷纷不愿意了,都开始指责苏圆圆。

    “你这人也真是的,和人家能有多大仇?哪有登记当天就咒人家死男人的?”

    “看她吃那么胖,在婆家一定没受过苦。她男人一准对她不差,如今死了,她揣着孩子一扭头就嫁人,这么狠心的人,能是啥好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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