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家的不死心,又挨个去问其他的太医。
然而,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是这个妃子有事,就是那个娘娘不舒服,每个人都搬出了宫里的贵人当借口,一个个都推脱得干干净净。
这些借口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周二家的在王府里当差多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这哪里是太医们真的忙不过来,分明就是他们串通好了,谁也不愿意去梁王府。
他们都怕了梁王府的世子妃。
世子妃骄纵跋扈、动不动就打砸太医的名声,恐怕早已在太医院里传遍了。
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开玩笑。
周二家的彻底哑口无言。她站在太医院的院子里,又试着去找平日里跟着太医出诊的医女,想至少请一位回去。
可那些医女一听是去梁王府,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妈妈,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只是小小的医女,世子妃发起火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是啊,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她灰头土脸地转身回到梁王府。
周二家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直奔梁王妃的荣安堂。
梁王妃正坐在榻上,和唐圆圆说着话。
她见周二家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是自己一个人,脸色有些不对劲......心里便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人呢?张太医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周二家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羞愧。
“回王妃娘娘......奴婢......奴婢没能请来太医!”
梁王妃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请来?这是怎么回事?张太医人不在太医院吗?”
周二家的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太医院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唐圆圆听完后,若有所思。
这件事情很有意思。
刘素得罪了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们就算再不高兴,也不可能当面指摘刘素,下梁王妃的面子。
肯定是皇后或者皇帝下令,为难梁王府了。
等周二家的说完,梁王妃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也和唐圆圆想的一样。
亲公公亲婆婆为难梁王府......无非就是为着没有子嗣的事情!
她能摆到明面上说吗!不能!
梁王妃捶着胸脯,吃屎也不过如此恶心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是要把我们梁王府的脸面都丢尽才甘心吗!”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如今整个京城的官家都知道,梁王府请不动太医了。
这传出去,梁王府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个毒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王妃怒不可遏地骂着,对刘素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儿媳妇,自从进了门,就没给王府带来过一点好处,反而处处惹是生非,让王府蒙羞。
周二家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梁王妃发了一通火,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周二家的,心里明白这事怪不了她。
“你起来吧。”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谢王妃娘娘。”周二家的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梁王妃沉思了片刻。
太医请不来,但唐圆圆的脉象不能不看。
“哎......去请三个大夫来给圆圆诊脉吧。”
她立刻转头,对周二家的吩咐道。
“要嘴巴严实的,京城里有名望的都给我请来!”
周二家的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周二家的就领着三位头发花白、神情稳重的大夫回到了王府。
梁王妃已经命人将唐圆圆安置在了荣安堂的偏房,并清退了所有无关的下人,只留下几个最心腹的妈妈和丫鬟。
三位大夫依次上前,为躺在床上的唐圆圆诊脉。
第一位张大夫捻着胡须,将手指搭在唐圆圆的手腕上,闭目凝神,良久才睁开眼。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第二位李大夫上前,诊脉的时间更长一些。
最后一位王大夫也同样诊了脉。
三位大夫诊完脉后,聚在一起,低声地商议着。
梁王妃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紧张地看着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既期盼着那个猜测成真,又害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她的龙凤胎孙子孙女啊......
终于,为首的张大夫走上前来,对着梁王妃躬身行了一礼。
“回王妃娘娘的话。”
他的语气十分谨慎。
“从脉象上来看,这位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梁王妃急切地追问。
张大夫顿了顿,与其他两位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继续说道。
“只是这位姑娘的脉象,滑而有力。老夫斗胆猜测,这......这像是喜脉。”
喜脉!
这两个字落入梁王妃的耳中,她的身子微微一晃,幸好被周二家的及时扶住。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追问道。
“此话当真?”
李大夫也上前回话。
“回王妃娘娘,确实是喜脉。只是胎月尚浅,脉象还不是十分明显,约莫只有两个多月。所以我们一开始诊脉的时候,才不敢轻易断言。”
王大夫也跟着附和。
“正是如此。”
“但我们三个商量了......虽然胎月不足,但可以明显感觉出来是有了身孕!便敢断言了。”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
“唐姑娘很健康,只要接下来好生将养,定能安然无恙!”
三个大夫都给出了相同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