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冤枉啊!”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皇帝和太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母后!陛下!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害他们!”
“自他们父母出事以来,臣妾怜他们孤苦,非但没有克扣他们的用度,反而每个月都按双倍的份例给他们发放补助!”
“怕下人怠慢,还特意指派了两个管事嬷嬷和四个小太监过去伺候!”
“虽然他们的父亲被贬为庶人,但臣妾给他们的所有待遇,一直都是按照原来皇长孙的长子、和齐王长子长女的份例来的!”
“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内务府最好的!”
“这些在内务府都有账可查的!每一笔开支,每一个月例,都有臣妾的印信!”
“请母后和陛下明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祖父,皇祖母。”
是沈清言。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孙儿认为,现在追究谁的责任,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皇帝皱起了眉头:“清言,此事朕自会处理!你......”
“皇祖父!”
沈清言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祖父,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有一片冰冷的执拗。
“沈询和沈诵,是我的兄长!”
“启儿、明珠、承恩,是我的侄子侄女!”
“我的亲人,在您的皇宫里,被人当成猪狗一样作践,差点死于非命!”
“您现在却要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将此事轻轻揭过吗?!”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狠,几乎是指着皇帝的鼻子在质问。
皇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自己最看重的孙子如此当面顶撞,他胸中怒火升腾,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清言说的,是事实。
太后也被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呵斥沈清言无礼。
可看着他那双眼睛......自己就想到了他小时候是那样的活泼开朗,到了嘴边的话,又苦涩的咽了回去。
“沈一。”
沈清言不再看他们,直接对外喝道。
“属下在!”
他那如影随形的贴身侍卫,立刻出现在殿门口。
“去内务府,把总管太监张旭给本王请过来!”
“是!”
沈一领命而去。
皇帝和太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清言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越过他们下令!
这简直是......目无君上!
可偏偏,他们又不舍得发作沈清言。
为何不舍得?归根究底不就是一句话吗?他们心中有愧。
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没过多久,内务府总管太监张旭,就被沈一请了过来。
这位在宫中权势熏天、平日里前呼后拥的总管大太监,此刻脸色惨白,两腿发软,一进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奴才......奴才张旭,叩见太后娘娘,叩见陛下,叩见梁王殿下!”
“张旭。”
沈清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问你,东宫静思轩那三位小主子的份例,你内务府是如何发放的?”
张旭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磕头道:“回......回王爷的话,此事......此事皇后娘娘早有懿旨。”
“自打那三位小主子搬去东宫,娘娘就吩咐了,一切用度,皆按双倍的皇孙份例发放,万万不可怠慢。”
“每个月的账册上,都有......都有娘娘的印信为证......”
他的话,与皇后刚才的辩解,一字不差。
“那为何,他们吃的是馊饭,穿的是破衣,病了连个太医都请不来?!”
沈清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这......这......”
张旭吓得汗如雨下,他拼命地磕着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定是底下那帮杀千刀的奴才,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啊!”
“王爷明鉴,奴才......奴才掌管着整个内务府,每日里千头万绪,实在是......”
“实在是精力有限,未能及时察觉,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够了!”
太后厉声喝止了他,她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管的好后宫!”
“贪腐的奴才,都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了,你这个皇后,竟然一无所知!”
皇帝也冷哼一声:“玩忽职守,监管不力!皇后,你难逃其责!”
眼看着,这口黑锅又要被强行扣回到皇后的头上。
“......”
皇后已经不想说话了。
太后此刻已经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
在她看来,不管是谁做的,皇后作为六宫之主,都难辞其咎!
太后怒极反笑,她扶着鱼儿嬷嬷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哀家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从今往后,启儿、明珠、承恩这三个孩子,就由我亲自养在慈宁宫!”
“不劳你这个心狠手辣、连自己宫里都管不明白的皇后大驾了!”
“你给哀家回你的凤仪宫,好好地给哀家闭门思过!没有哀家的懿旨,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这等同于禁足了!
皇后浑身一颤,太后这是铁了心要定她的罪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母后说得对。你就回宫去吧。”
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厌烦。
他现在不想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他只知道,他的孙子孙女,在他的皇宫里,差点被活活饿死、病死。
而他这个皇帝,却一无所知。
沈清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看着暴怒的太后,看着羞愧的皇帝。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皇宫。
烂了。
从根上,就烂透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不管是不是皇后故意做的,他们都想定皇后的罪。
一是敲打对皇孙不好的人。
二是有点不满之前皇后逼着皇帝,凌迟沈询和沈诵给沈清言报仇。
若沈清言真死了,此事也就罢了。
可沈清言偏偏还活着......
所以,皇帝觉得皇后碍眼了。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唐圆圆,却忽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