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上了丁管。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丁管见董卓没有立刻发怒,心中竟生出侥幸。他想,或许董卓只是想杀鸡儆猴,昨日荀彧不也只是下狱吗?他以为自己像荀彧一样,只是言语冲撞,不会有性命之忧。
“丁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李儒的声音在董卓身后响起,带着警告。
丁管却被悲愤冲昏了头脑,他指着董卓,厉声喝道:“董贼!你若一意孤行,天下豪杰必将群起而攻之!你不得好死!”
“放肆!”董卓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
“噗嗤!”
血光飞溅,丁管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到了百官的脚下。无头的尸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官员都吓得瑟瑟发抖,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董卓提着染血的佩剑,环视四周,目光冰冷而残忍:“还有谁,要为少帝尽忠?!”
无人应答。
“很好。”董卓冷笑一声,将佩剑插回鞘中,“既然无人反对,那便如此定下。明日起,少帝为弘农王,陈留王为帝!”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仿佛刚才杀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鸡。
散朝后,官员们如同惊弓之鸟,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片血腥之地。荀攸面色苍白,他知道,今日的惨状,比昨日荀彧下狱,更具震慑力。董卓,绝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揣测的莽夫。
消息很快传到了荀府。
荀彧在卧房中听到门外仆从的低语,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挣扎着起身,命人将荀攸叫来。
当荀攸将朝堂上的惨状一五一十地告知荀彧时,荀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丁管他……他死了?”荀彧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荀攸点头,语气沉重:“被董卓当场斩首,血溅五步。”
荀彧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董卓,却没想到,董卓的残忍,远超他的想象。“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叔父当保重自身,才能为汉室,为家族,做更多的事情。”荀攸知道荀彧有些自责,“董卓废立新君,总揽朝纲,看似大权在握。但他的根基不稳,西凉兵虽然凶悍,却不得民心。他需要士人的支持,来为他粉饰太平。所以,他不会轻易动我们荀家。却不代表他不会杀鸡儆猴。”
董卓废立新君,斩杀丁管,洛阳朝堂一片死寂。百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对董卓的任何决定提出异议。
次日早朝,气氛依旧压抑。新立的陈留王刘协,年幼而机敏,在董卓的扶持下,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董卓则在一旁,如同守护神一般,俯视着下方的百官。
荀彧在荀攸的陪同下,重新站立在朝班之中。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今日,本相国有一事,欲与诸公商议。”董卓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朝堂的沉寂,“如今洛阳初定,然天下动荡,流民四起。本相国欲修筑驰道,以通商贾,赈济灾民。不知诸公,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百官们面面相觑。修筑驰道,本是利国利民之举,但此刻由董卓提出,却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相国英明!”一名谄媚的官员立刻出列,高声附和,“修筑驰道,可安民心,利商贾,乃千秋万代之功!”
董卓满意地笑了笑,命李儒总负责,先规划好了往西北的路线。
”修路往西,经函谷关,直通关中。我看是嫌洛阳的兵不够多,想修条路方便他从西凉老家调兵吧。“钟繇住的近,下朝后又跟着荀氏叔侄回来了。
听到钟繇的话,郭嘉眼皮都未抬一下,“他不是在修路。”
“嗯?”
“他是在修退路。”
钟繇不是蠢人,郭嘉一点,他便通了。
退路。
长安!
董卓的老巢在西凉,洛阳位于四战之地,对于一个不得人心的权臣而言,犹如鸡肋。一旦关东有变,他便会成为瓮中之鳖。而长安,有关隘之险,又离他的根基之地更近,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屠夫,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留洛阳。他所做的一切,废立、杀戮、收买人心,都只是为了在他真正的大本营建成之前,稳住洛阳的局面。
“好一个董仲颖,好一个李文优。”荀攸低声自语,他原以为董卓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现在看来,其背后的李儒,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想通了这一层,再看修路一事,便有了全然不同的意味。这哪里是利国利民,分明是为迁都做的准备。一旦路修好了,洛阳城中的财富、人口、甚至连这座宫殿,都会被他打包带走,留给关东诸侯的,只会是一座空城,一片焦土。
荀皓坐在郭嘉身侧,手里捧着对方硬塞过来的暖炉,感受着从郭嘉掌心传来的,比暖炉更熨帖的温度。他垂着眼帘,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董卓欲迁都长安,此事他早已知晓。这是刻在历史轨迹上的必然,是他这个偷渡客最大的倚仗之一。可郭嘉不同。他仅凭“修路”这一条线索,便能将董卓深藏的战略意图剖析得淋漓尽致,这份智识,当真近妖。
系统说得没错。
荀皓不动声色地往郭嘉身边又靠了半分,汲取着那份能让自己纷乱思绪得以安定的能量。驰道工程,在董卓的一声令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然而,这并非什么利国利民的善举,而是一场席卷了整个京畿之地的灾难。数十万青壮被强行征调,如同牲口一般被驱赶到工地上。他们之中,有的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有的是略有薄产的商贩,甚至还有些家道中落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