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的知青点,一个残垣断壁的院子,一个破旧的土坯房子。
顾北征把许周舟放下来,蹙了下眉:“你就住这儿?”
许周舟看着这个房子,两眼一黑,.......我就住这儿?
顾北征借着月光在屋里找到一个煤油灯,点上,微弱的灯光下,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屋子。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墙边靠着一个小柜,仅此而已。
许周舟绝望的闭了闭眼,这是什么稀巴烂的人生?
顾北征环视了一圈屋子,看到墙上那扇带着窟窿的窗户,眉心动了动。
地处村外,她一个人独居在这儿,
尤其.......长成这副模样,能不能招蜂引蝶不好说,蚂蟥绝对都盯着她。
这些年,女知青在乡下被嚯嚯的事儿并不稀罕。
他部队驻扎地区,有一个女知青被当地的生产队长玷污,反抗时,脑袋都被踢肿了。
事后,那个生产队长被降职处分,但是那个女知青身子坏了,名声也坏了,就上吊自杀了。
顾北征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无措茫然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跳河?”
“为什么跳河?”
还在发愣的许周舟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转身看顾北征。
“我没跳河。”
顾北征看她一眼,他经过岸边时,是看到她一步步走过去的,
他喊了几声,她没应,一眨眼人就没进水里了。
许周舟现在脑子里只有关于书中内容的记忆,
但是书里几乎没有关于原主的任何信息,
仅有的是她死了之后,男主问起她的身世,村长提供了的一些信息。
她是村里最后一个知青,爸爸在城里犯事儿坐了牢,
她因为政审问题,无法回城,其它的便一概没有了。
许周舟此时脑子一片空白,疑惑怎么没有像那些穿越文里写的一样,融合原主本身的记忆?
她也不知道她竟然是跳河自杀的。
“我,我就是打算下河抓条鱼。”她挠着脖子敷衍的说了一句。
一点儿水性没有下河抓鱼?糊弄鬼呢?既然她不想说,顾北征也没再问。
“那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先走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如果今天的事儿,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随时找我,我来解决,我这几天住在村里丁兰家。”
许周舟大脑反应了一下,想到他说的可能是在河边给她人工呼吸的事儿。
这事儿在开明的后世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抢救手段,
但是在这个封闭的年代,在那些围观的村民眼里,又摁又亲,那画面确实炸裂。
“哦,没关系,我知道那是抢救手段,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许周舟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
她一个来自后世,思想开化的高等知识分子,还能为了这点儿事儿讹上人家一个军官。
顾北征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屋子说了句:“锁好门。”
转身便走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欲哭无泪的许周舟。
她一个普通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没找到工作。
没人脉,没关系,随大流考了个教师资格证,然后纪云给她提供了信息,她选择支.教镀金,为后面入编增加砝码。
在那个尿不拉屎的地方,熬了一年多。
眼看着幸福生活在招手,她还没吃上纪云给她准备的大饼呢,怎么就被杵到了八零年代了?
她这普通的一生,撞上原主这噗通的一声。
低头看了看,身上竟然还穿着顾北征那件衣服,忘记还给人家了。
身上浸湿的衣服,贴裹着,实在难受。
她栓好门,去柜子里找出原主一套衣服。
换上衣服坐到桌子旁,看到桌子上有个镜子便拿了过来。
占了人家的身子,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呢?
她记得书中,作者对小炮灰的形象一笔带过,
但对男主的描写,耗费了大量笔墨,
从滴水的头发丝写到了宽大的脚掌,从健壮的胸肌腹肌,写到了雄壮的不可说。
不过自己刚才作为被抱着的当事人,雄壮不雄壮的确实没机会看到。
许周舟往镜子里瞄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爷呀,书里可没说,小炮灰是长成这样式儿的。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发现原主的身材真是一绝,通体雪白,凹凸有致,
四肢圆润修长,身上的肉都很懂事的长到该长得地方。
现在看这张脸,竟然是这样的绝色。
在这个以晒黑为美的年代,她白的实在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一张小脸精致无瑕,头发乌黑亮滑,眉眼如画。
精致的五官放在一起明明就是明艳那一挂的,
可是偏偏那双眼,眼底透着清澄。
仿若妩媚的皮囊下拘着一缕清澄的魂。
许周舟本身的长相不差,但自认没有原主这样的惊艳,
不过,单说身材的话,似乎跟原主还是有一拼得。
纪云曾经说过她的身材比她的脸更出众。
难怪,刚才在河边,那些女人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而那些男人,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这副长相,就是扎在女人眼的钉,钉在男人心里的刺。
她看向镜子,与里面的人对视,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看到满满的悲戚?
“你为什么跳河?”
许周舟看着那双眼,低声呢喃一句。
忽然脑海里开始翻涌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被迫接受着那些信息。
片刻后她喘着粗气缓过神,再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时,已经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宛若看着自己一样了。
她融合了原主所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