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这问题她之前就想过，也知道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挑明了。
虽然她现在还没想清楚，不过既然现在对方主动提了，倒也不是不能先说一说。
“魅姐姐，所谓脱力，是脱力致死吧。”
苏魅抿了抿嘴，没有接话，苏白唇角微微一勾，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再继续纠葛，转而说道：
“谁都会偏心，但所有的偏心都是有理由的，魅姐姐觉得呢？”
苏魅点点头“嗯”了一声，她有点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只能安静地等着。
“在我看来，所谓的理由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有交情，亲情，友情，同宗同族之类的。”
苏白说完停下，等苏魅点头应了声“是”才继续说道：
“另一种就是利益，名声也罢，钱财也罢，权利也罢，都要得大于失。”
苏魅点了点头，随即猛的一顿，盯着苏白看了几眼，略显诧异的问道：“理呢？不讲理吗？”
“理？呵～”苏白轻笑一声，捏着拳头在眼前晃了晃，轻轻吐出三个字，“谁的理？”
“谁的理？”苏魅轻轻重复了一遍，余光扫过苏白摇晃的小拳头，心中有了明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丫头，你的意思是，谁拳头大谁有理吗？”
“我可没说”，苏白撇清一句，继续说道：“帮亲不帮理，是因为亲情重，帮理不帮亲，是因为利比亲大，不都是讲过理的。”
“嗯？理是这么讲的？”苏魅感觉自己有点不对，明知道对方是胡说，但居然会觉得有道理。
“不然呢？理是天平，情和利各在一边，结果都是理称过的。”
苏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完，让苏魅觉得更有道理了。
“好像也对”，它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才意识到自己被跑偏了，立刻找补道：
“但你这也太……嗯，根本就是为了情和利帮偏，一点也不讲公道大义啊。”
“为一城舍一人或是为一人舍一城，我都不会选，我只会杀出城，弄死那些攻城的，这就是我的理。”
苏白笑盈盈的看着苏魅，再次扬起小拳头挥了挥。
“你……”
苏魅看着眼中没有半分笑意的苏白，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白的选择，实在是超出了它的预期，让它既心惊，又佩服，还有些许的担忧。
“你就不怕，你成为那一人？”她控住心神，勉强挤了个问题出来。
“一人便一人。”
“你不怕？”
“怕啊，所以我要变强！”
“变强就够吗？凤姨很强，但它也……”
“它也有不得已是吗？”苏白勾着唇角，抢白了一句。
而后也不用对方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那如果，五个凤姨联手，能不能平推？五个不够，十个呢？二十个呢？还有谁敢反对吗？”
苏魅沉默了。
它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传说中的人。
一个让凤姨叫姐姐，好像跟屁虫一般跟着的人。
无人知其姓名，世人皆尊称其为“娘娘”。
“怎么？做不到吗？”苏白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又追问了一句。
“不，你所说的，曾经有一人做到了”，苏魅轻轻晃了晃头。
“她的理很简单，只要是对斩杀妖兽有利的，她都支持，反之，她都反对。”
“所有阻碍斩杀妖兽的，无论是人还是灵兽，她都不会放过，也没人敢反对。”
“那这个人现在在哪里？”苏白急切追问一句，她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苏魅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我听说最终之战时，她带着自己的灵兽和五大神君一起去了妖神殿，之后便没了消息。”
“就没有回来吗？还是回来的也不愿意说？”
苏魅意义不明“嗯”了一声，就换了话题，“那人我救下来了，给他找了安全的地方。”
苏白知道对方是不想谈那位“娘娘”了，也不纠缠，只是在心里默默把这个事情记下。
原本不过一时意气所说的话，如今有了先例，她怎么也要搞搞清楚，看看怎么学习学习。
尤其是对方那个“理”，一切以更多斩杀妖兽为准绳，好像跟她想的也差不多。
只不过人家可能是心怀天下，目光远大，她更多是为了变强，赚钱这些更朴素的目的，但既然都是为了多杀妖兽，那就是差不多。
苏白把事情理顺了，也就丢到了一边，“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些暗影豹呢？杀了？”
“给它们解了神通我就没管，应该……”苏魅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反问道：“你不会是想回去吧？”
“对啊，趁它病，要它命，现成的积分不要白不要啊！”苏白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灵能恢复了？”苏魅关心了一句，神情却是有些莫名。
“差不多吧，不是都快累脱力了吗？我自己就行”，苏白随口应了一句，最后又整了下装备，就把所有结界也撤了。
“行吧，你比赛吧”，苏魅见对方说得笃定，交代了一句就拎着粉毛狐狸隐匿了身形。
苏白见了也不再多说，快速向着刚才歌如风和暗影豹妖战斗的地方赶去。
一刻钟后，苏白找到了那群暗影豹妖。
在一通连射和砍杀后，二大四小整整齐齐的躺在她的面前。
“这暗影豹妖还真是有些麻烦，那个虚实切换跟蛇蛇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苏白一边处理着手上伤口，一边复盘着刚刚的战斗。
蛇蛇的虚实切换是将实体肉身化为雾状，但外形还是蛇的外形。
而暗影豹妖的所谓虚化其实是融入阴影，形体也会随着阴影的形状而变化，当阴影面积够大时，它可以以任何形状，出现在其中的任意位置。
就是这点和书上记载的差异，让苏白在刚接敌时就吃了亏，她手上和小腿上的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当初她费心费力背下的资料，本以为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如今却起了反作用。
“不行，出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更靠谱的资料，之前学的必须全废了才行！”
“实在不行就去求求凤姨，去真正的域外看看，接触下那些长期在边境厮杀的边军。”
她心里打定主意，又检查了下伤口，就起身处理暗影豹妖的尸体，尤其是它们的内核。
她感觉这些内核喂给蛇蛇，也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