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天色擦黑前回到了村里。一进门,奶奶就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随即又带着疑惑问:“咋这么晚才到家?不是说今儿个过节,能早点回来吗?”
刘桂芳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寒气,一边笑着含糊解释:“在县城碰上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 她没说具体是啥事儿,总不能说儿子跟人家姑娘难舍难分,耽搁了时间。
老太太听了,也没多追问,转而吩咐起正事:“回来了就好。大海,大江,灯我都给你们做好了,就搁仓房门后头放着呢。
天快黑透了,你俩赶紧的,趁亮去给你们爹把灯送过去,烧点纸,念叨念叨,让他也亮堂亮堂。”
陆家是建国后才从山东搬来东北的,老家的祖坟都在千里之外,这边只有陆唯爷爷的坟。
元宵节“送灯”是大事,给先人照亮,也祈求保佑。
早些年都是用萝卜、土豆挖空了做个小碗,里头倒上豆油,放根棉花捻子当灯芯。
后来生活好了,改用白面捏成小碗,冻硬了也能用。
再后来,怕引起山火,不少人家就换成了电池带小灯泡的简易“电灯”,更安全。
陆大海和陆大江应了一声,去下屋后头拿了准备好的黄纸、鞭炮,还有那几盏用白面捏成、冻得硬邦邦的“灯”,兄弟俩便一前一后,踏着暮色,朝着村后山坡上的坟地去了。
家里,陆唯也开始忙活起来。
他拎出早就准备好的半桶柴油,又搬来草木灰、锯末,还有玉米芯。
把这些东西按着老辈传下来的比例,在大铁盆里混合搅拌,柴油浸透,慢慢和成一种颜色发黑、质地松散却又容易成团的“泥”。
这就是元宵节晚上“洒灯”要用的燃料。
他把这黑乎乎的“灯泥”铲出来,在院子里开始忙活。
从屋门口开始,用铲子铲起一团,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用力一按,再稍稍塑形,一个敦实的小泥堆就做好了。
然后隔一步左右,再按一个。
就这样,一个个黑色的、带着柴油味的小泥堆,从房门口一路延伸出去,穿过院子,一直摆到了大门外的土路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指向远方的“灯路”。
因为拌了柴油,这泥堆极易点燃。
陆唯拿着火柴,点燃一根沾了柴油的棍子,,再点燃泥堆,橘红色的火苗立刻窜了起来,迅速吞噬了泥堆里的可燃物。
一个小火堆就呼呼的着了起来,发出不太亮却足够温暖的光。
他一路点过去,很快,院子里、大门外,沿途数十个小小的火堆陆续亮起,将整个院子和大门口一片地方都照得亮堂堂堂。
陆唯给老叔家院子摆好又赶紧回自己家,把剩下的“灯泥”也全部点燃。
此时此刻,放眼望去,整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路边,都亮起了这样的火堆。
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在寒冷的冬夜里顽强地燃烧着,将村庄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油燃烧和草木灰的味道。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提着各式各样的纸灯笼、玻璃灯笼,或是干脆举着点燃的小火把,在村里的土路上奔跑嬉闹,挨家挨户地串门,比较着谁家的“灯”摆得最长、火苗最旺、照得最亮。
当所有的“灯泥”火堆都稳定燃烧起来后,便是最热闹也最期待的放鞭炮!
陆唯搬出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一大捆“二踢脚”和“大地红”还有魔术弹。
老爸陆大海上坟回来,也嘿嘿笑着拿出了他私藏的存货。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很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在村中各个角落炸响,间或夹杂着“二踢脚”冲上天空那沉闷的“咚——啪!”响。
少数几户舍得花钱的人家放的、带着尖啸升空、然后绽开稀疏彩色光点的“魔术弹”、“小烟花”。
爆炸声、欢笑声、狗吠声、火光的噼啪声,混合着空气中越发浓烈的硝烟味,将这个北国乡村的元宵节夜晚,渲染得热闹非凡。
这一晚,是过年的最后一个狂欢,放完鞭炮,就开始吃元宵了。
陆唯老妈和老婶早就把今天元宵做好了,有煮的,有蒸的,还有油炸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元宵,看着电视,享受着节日的温情。
饭桌上,陆唯趁着这次机会,跟大家说出了心里一直以来藏的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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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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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读能破100万,我是真的没想到,做梦都没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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