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二驴子急忙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怪不得他着急,他大哥刘文都二十大几了,在农村早该成家立业。
可家里老娘王桂凤抠抠搜搜攒下的那点家底,满打满算也只够给一个儿子盖房娶亲,轮到第二个,怕是连彩礼都凑不齐。
按长幼顺序,肯定是他大哥刘文先娶媳妇,到时候家底掏空,他二驴子要啥没啥,搞不好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所以,但凡有一丝能多挣钱的机会,他就绝不肯松手。
陆唯看着老同学着急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办法就是,咱们成立一个‘合作社’!”
“合作社?” 老张头一听这个词,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经历过五十年代的老农民来说,并不陌生。
那时候搞过初级社、高级社,土地、农具入社,集体劳动,统一分配。
后来被“大锅饭”的生产队取代,合作社也就成了历史名词。
没想到,今天又从陆唯这年轻人嘴里听到了。
“没错,合作社。”陆唯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沉稳,“我的想法是,建大棚的钱,可以先由我来出。
乡亲们,你们以土地入股,再出劳动力,负责具体的种植和管理。
但是,种出来的蔬菜,必须统一由合作社来定价、销售,不能自己偷偷拿到外面去卖,扰乱市场。
合作社赚了钱,扣除掉必要的成本和预留的发展资金,剩下的利润,就按照大家的‘股份’多少来分红。”
他顿了顿,让大家消化这个概念,然后进一步解释:“这个‘股份’怎么算?很简单。你投入了土地,你的地好、位置方便,股份就高一点。
你投入了现金,现金股份自然也算进去。
你出全劳力,管理精细,产量高、品质好,年终评绩效,也能折算成额外的‘劳动股份’。
总之,出钱、出地、出力,都有份,多劳多得,贡献大就分红多。”
他这番话,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陆唯很清楚,他现在这样靠倒卖蔬赚差价,永远是小打小闹,利润有限,还容易出纰漏。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25年的技术,在88年自己种。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盘剥这些乡亲的血汗钱,而是要借助这个“合作社”模式,做几件更重要的事:第一,整合资源,形成规模,提高议价能力,甚至将来能对接更大的市场。
第二,把松散的农户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更容易管理,也能防止技术泄露后被恶意竞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通过带领一个村、甚至一个乡的农民脱贫致富,他能积累起宝贵的社会声望和政治资本。
在八十年代末,一个能带领集体致富的“能人”,其隐形价值,远非单纯的钱财可比。
当然,人心隔肚皮,他必须从一开始就立好规矩,合作社就是第一道防火墙。
为了防止将来有人翅膀硬了,学了技术就单飞,或者为了私利损害集体利益,他还有第二道防火墙。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轻响。
每个人都开始飞快地转动脑筋,消化陆唯这番话里的信息。
不用自己出那吓人的几千块本钱?
只要出地、出力就行?
地嘛,家家都有,一个大棚两分地,对于人均好几亩地的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啥。
至于力?庄稼人有的是力气,冬天本来就没啥农活,闲着也是闲着。
种出来的菜,由合作社统一卖,不能自己私下卖,这点虽然有点限制,但想想也合理,不然你卖你的,我卖我的,互相压价,最后谁都赚不着钱。
这么一想,很多人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眼神里的犹豫被重新点燃的兴奋和盘算取代。
不用承担巨大的本金风险,只需要投入一些闲置的土地和冬闲的劳力,就有可能分到钱,这笔账,怎么算好像都挺划算。
“这个……听着好像有点意思。” 一个中年汉子摸着下巴,小声嘀咕。
“是啊,地闲着也是闲着,出把力气不算啥。要是真能成……” 另一个附和道。
“小唯,那这合作社,具体咋弄?章程是啥?万一……我是说万一赔了咋整?钱是你出的,还是借的?赔了算谁的?”
老张头想得更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这一问,也把众人从初步的兴奋中拉回了现实,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唯身上。
是啊,赔了怎么办?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