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人看着争执的双方,原本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
可是一听到杜昶提到老爷子的性命,傅明辉脸色立马一沉。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远山堂的名声摆在那里。
而秦墨瞧着衣着普通,年纪和杜昶不相上下。
这个年纪的医生,若不是出自远山堂这样从小培养的杏林豪门,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厉害的医生。
无论他是中医还是西医,在“远山堂”的名号面前,着实不够看。
傅明辉语气深沉,全然不似刚才的和蔼:“这位小兄弟,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但现在关乎我父亲的生死。”
“我劝你不要再捣乱了,现在离开,刚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傅绫红着眼眶,对着秦墨厉声呵斥:“没错!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浪费时间了!”
“远山堂的大夫都说能救我爷爷,你凭什么说不行?”
“我看你就是想害我爷爷,你赶紧走开,别在这里碍事!”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看样子要是秦墨再多言,她就要动手了。
秦墨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又看了看杜昶和李若若的嘴脸,沉默片刻。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杜昶和李若若顶着远山堂的名头,要是真的治死了这位老先生……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毁掉的可不仅是他们自己的名声,还有二师父一手创建的远山堂的声誉。
他本来还想再劝说几句,傅明辉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小兄弟,我言尽于此了,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
“治病救人的事,我更愿意相信远山堂的两位,你自行离开吧。”
虽说他不懂医术,可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从前老爷子身体是不太好,但一直都是心脏方便的疾病,从没听说过什么隐疾。
他们这样的豪门,自然每个月都会有专门医生给傅老检查身体。
至今为止,还没听到有谁说,除了心脏之外,他有什么别的毛病。
再说了,即便中医不需要那些医疗仪器,可最基本的望闻问切总要有吧?
可秦墨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看了两眼,便说老爷子有隐疾,谁会相信?
杜昶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毕竟一个乡野的小医生,拿什么和他们远山堂相提并论?
他得意地看了秦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挑衅。
见秦墨神色淡漠,他便不再理会,直接拿出银针,开始快速地在老者身上定位穴位,准备施针。
李若若则站在一旁帮忙,她满脸得意,时不时瞥向秦墨,眼神里满是挑衅。
而且还有个傅绫,全程警惕地盯着他。
偶尔对上眼,还冲他投来了警告的目光。
看着这一幕,秦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暂时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他已经提醒过了,傅家人不听,他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
只是心里暗叹,希望这老者命够大吧。
值得一提的是,杜昶确实不愧是医圣弟子,施针的手法十分娴熟。
和两年前的秦墨比起来,也算不相上下。
他快速将银针刺入老者的穴位,按照通脉针阵的顺序,逐一捻针。
看到他操作这么流畅,傅家人顿时都安心了不少。
而且从他下针之后,傅老爷子抽搐的情况确实好转了。
正因为如此,傅绫看秦墨的眼神更加敌对。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子就是故意冒出来找画面的。
要不是现在爷爷还在抢救,她绝对要让这小子好看!
可是,就在杜昶的银针全部刺入傅老身体的瞬间,原本昏迷的傅老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厉害!
他的脸色几乎眨眼间就变得青紫,呼吸更加微弱,嘴角溢出的白沫也越来越多。
“不好!”
杜昶脸色一变,连忙捻针调整。
可无论他怎么调整,老者的状况都在不断恶化。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通脉针阵明明是治疗心脉瘀阻的最佳方案,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若若也慌了神,连忙上前帮忙,可她的手法比起杜昶还要生疏几分,折腾了几分钟,老者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没了呼吸。
傅绫第一个发现老爷子状况不对劲,当场惊呼出声:“爷爷!”
傅明辉也脚下一晃,差点晕倒过去:“爸、爸!怎么会这样!”
傅家人彻底慌了,傅绫直接冲上来,一边哭一边死死抓住杜昶的胳膊:“你不是说能救我爷爷吗?怎么会这样?你快救救他啊,求求你了!”
傅明辉怒火攻心,死死盯着杜昶:“两位,刚才你们不是都很自信么?不是说只要施针就会好么,为什么我父亲会变成这样!”
杜昶和李若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有之前的傲慢与得意。
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杜昶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这样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通脉针阵,不仅没起作用,甚至还让病人情况加重了!
就在这时,傅绫突然想起了秦墨。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墨,快步跑过去:“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你能看出我爷爷的问题,是不是也能救他?”
虽然很耻辱,可是为了爷爷,她还是愿意低头。
傅明辉夫妇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傅明辉语气变得愧疚而后悔,但更多的还是着急:“小兄弟,之前是我说话急了点,误会了你。”
“我女儿问的就是我想问的,敢问小兄弟能不能救我父亲一命?”
“只要你能稳住他的病情不再恶化,坚持到救护车来,你提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杜昶和李若若对视一眼,两人脸色更加惨白。
眼看着到手的大人情要飞走了,杜昶实在不甘心。
他站出来嘴硬道:“几位,我这里确实除了一点小差错,但你们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够调整过来。”
“至于这个人,他明显就是个江湖游医,根本不会治病。”
“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是他胡诌出来装神弄鬼的。”
“我出现差错,也是因为老先生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而已……”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墨:“而这个人,就算你们让他治,他也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