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带儿子那个老娘们啊,我知道她,我说咋一打眼就这么眼熟呢。俺媳妇跟她是一个村的,准确来说,是俺媳妇她娘家跟她是同一个村的……是小汤村的,就在这座山的那一边,还得有十多里的山路要走呢,那村子不大,藏在山坳里头。咱们现在就追上去看看?”听到张老三这句话,陈铭果断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那估计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顺着她说的那条道,追过去。我就不信了这个邪了,几个老娘们,抬着一头好几百斤的野猪,还有那么多死沉死沉的草药,肯定走不远,这会应该还在半道上呢。”
陈铭说到这儿的时候,把手一挥,加快了脚步,带着身后的几个兄弟,朝着小汤村的方向,一路狂奔追去。而且这一路上,他们也确实发现了明显的痕迹,那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还有重物拖拽留下的印子,只要顺着这山路走,肯定能找到那几个趁火打劫的老娘们。
………………
而此时,在另一片山的半山腰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上,正有六个膀大腰圆的大老娘们,头上都扎着花花绿绿的围巾,咧着大嘴,累得一裤兜子汗。
她们一个个喘得跟那刚卸了磨的驴似的,但那脸上却都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眼睛里放着光。
而每个人呢,肩膀上都没空着,全都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包,压得那腰都弯了下去。
有两个最壮实的老娘们,正一前一后地推着一辆破旧的木头板车,那板车上头摞得跟小山似的,摆放着至少得有四个大麻袋包。
这一个个麻袋里头全都鼓鼓囊塞的,塞得满满登登,装的全都是从山上采来的各式各样的药材,甚至啊,在那几包药材的最上头,还压着一头好几百斤重的大野猪呢,把那板车压得吱嘎吱嘎直响。
前边还有个老娘们,干脆把一根粗麻绳捆在自己的水桶腰上,像头拉犁的老黄牛一样,把绳子绷得紧紧的,用身子使劲地往前拽着那辆板车。
一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总算是快下山了。其中一个长得最胖的,那下巴都堆成了三层,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双手叉着腰,弯着腰喘了好半天的粗气。
“大茄子,你看咱这主意行不?咱们这几个人,连续上了得有一个月的山了,每天起早贪黑的,顶多也就能弄个一小包不值钱的药材,回去卖个几块钱儿,都不够解渴的,还不够家里那些张嘴等着吃饭的崽子们造的。”
“你再瞅瞅现在,咱就专门跟在那帮赶山打猎的老爷们后边,就他们采的那药材呀,那都跟不要钱似的,一包一包往上装,那都是好货!咱们顺手就给他们搬走了,多省事。这运气好哇,还能装上他们打来的猎物,你看咱们这次啊,就整了这么一头大野猪,回去把这肉卖了,咱们一个人少说也能分个一百多块!”
说话的这个老娘们,那嗓门老大,震得旁边的树叶子都哗哗响。
她在村里头有个响当当的绰号,叫黄大脚,就因为她这人长得人高马大,这脚丫子也大得离谱,足足得有那四十二码,那时候女人做鞋,她都得专门去供销社买那最大号的男鞋回来穿。
这时间一长,村里头不管男女老少,也都这么叫她,本名倒没人记得了。
就是这个黄大脚,她脑袋瓜子活泛,脸皮又厚,是她出的这馊主意,带着这帮平日里在家里受穷的老娘们,专门上这山里头来偷那些赶山打猎人的现成收获,这叫截胡。
她们这一帮老娘们,本来也就是寻思着天天上山来采点野货,挖点药材,赚点零花钱贴补贴补家用。
但是啊,这时间一长,她们也发现根本收获不了啥,因为那太深太密的老山林子她们压根就不敢去,那地方野牲口多,万一碰着野狼、野猪啥的,她们几个老娘们跑都跑不掉。
可在山边的周围转悠,或者想去翻那山扛子、钻钻山窝子啥的吧,她们又没有那个体力,这身子骨也没有那么灵活,所以这一路挖下来,累得跟狗似的,一个月下来能赚个三块两块钱的,那都已经是不错不错的了,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而且那手都磨得全是老茧,累得够呛。
自打黄大脚出了这个主意之后啊,她们这帮人的日子一下子就松快多了,全都尝到了甜头,收获老大了。
不光是她们这帮老娘们这么干,就连她们村里的好几个游手好闲的老爷们,也都有样学样,专门盯着那些在山上落单的猎人,趁人不注意就顺点东西走。
这不,今天这收获就不小,光是这头大野猪,扛回去啊,她们这几个人分巴分巴,每家都能分上好几十斤肉,够全家人吃好几天了。
关键是那满满几大包的药材,虽说都是山里挺常见的那些,但是架不住量大啊,这要是按斤卖给收购站,就这几大包也够她们一人再分个二三十块钱了,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关键是这数量多呀,这一共有六大包,每一包卖个三十来块钱,加到一块那可就是一百多块。就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出去干买卖,起早贪黑干半年都未必能赚来这些钱,她们几个老娘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给弄到手了。
“还得说是你啊,大脚,你这脑袋瓜就是比我们好使。要是没有你这招,咱们这还天天撅着个大腚,跟那找食的老母鸡似的,往那深山老林里钻呢,一天下来累个半死,还赚不了几个大子儿。有这功夫啊,都不如去街上搂个老爷们打个秋风,跟他回家糊弄点吃的呢,还省力气。”
另一个身材略微苗条点、但脸上擦了一层厚粉的老娘们,把肩膀上那死沉的大麻袋往地上一扔,咧着嘴,嘎嘎地笑着说道,那笑声透着一股子浪劲。
“你就搁那偷着乐吧,我跟你说,跟着我黄大脚干,那指定是差不了事。我保你们到秋天的时候,那都得吃得满嘴流油,穿上新衣裳。
咱们啊,就好好跟在那些打猎的后头,这山这么大,那些老爷们都是傻大个,哪看得住这么多东西。等啥时候这山上的药材采不到了,入了冬,大雪封山了,咱们也就停了,也该回家猫冬歇歇了,这几个月挣的钱,够咱们躺着吃一年了。”
“今天咱们这收获可不小啊,都别磨蹭了,赶紧往回走,别等会儿再变了天,下起雨来,把咱们这些好不容易弄来的药材都给淋湿了,那可就白瞎了,长了毛就不值钱了。
等回去了,把这些药材都给摊开晾上,明天一早,咱们就搭个伴,上镇上的收购站给卖了,到时候咱们手里头有了钱,多扯点那花花绿绿的好布,一人做两件新衣裳,过年的时候穿上,那多得劲!”
黄大脚笑呵呵地说道,那脸上满是亢奋和对未来的美滋滋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