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后,元林是真的有点麻了。
不是,哥们,你这到底是整哪出啊?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何进满脸奇怪之色。
他是经过一定的调查之后,才这么和元林说的。
虽然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也有八九成!
可是……
“不着急。”元林道:“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回到家中,好好地睡一觉!”
何进听到“睡觉”,便不受控制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元林依旧如常进宫和何太后商议国政。
所谓的锦衣卫和东厂,在何太后这里,那真就是闭着眼睛批个条子的事儿。
“段达富是吧?”幽深的地牢中,元林看着面前被锁住手脚,带上木枷锁的段达富。
“我就知道,丞相会来见我!”
段达富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泥垢,脏兮兮的,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悯。
元林淡淡一笑:“你是个聪明人,我已经让人保住你的家人,但这只是暂时的,能不能彻底保住你的家人,还要看你是否有这个价值。”
“丞相要杀谁?”段达富声音嘶哑,但是透露着一股坚韧。
元林挑眉,却轻笑:“我陈策要杀谁,何须弄什么阴谋诡计?”
“那丞相留住我这条贱命,所为何事?”
段达富失声问道,在知道自己对于这位位高权重的大汉丞相,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用处后,无边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他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对待那些落魄了的世家之人的。
自己的小妹长得非常漂亮。
然而,一个女人,生在没有权势之家,长得漂亮就是她最大的过错。
“我要你做我的细作,前往汝阳,想尽一切办法去打听关于袁基、关于袁氏一族的事情。”
“就这个?”段达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个。”元林道,“你若是做得好,不仅你自己可以换一个名字,重新获得富贵,你的家人也可以得到赦免。”
“丞相此言当真么?”段达富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看着元林。
元林轻蔑一笑:“以我的身份,能和你说这些话,便是我觉得你还有些用处——”
他停顿了一下,方才道:“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家人能活下去,不管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值得认可的——”
值得认可,并不等于值得原谅。
“我今日不杀了你,便是觉得你还没有变成那种为权势所迷惑了眼睛的畜生,所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丞相放心,段达富自今以后,这条命就是丞相的!”
段达富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立刻跪直身子,给元林磕头行大礼。
元林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出发之前,安排他兄妹见上一面。”
“喏!”
一旁笼罩在昏黄火光下的刘备低声应诺道。
董卓伸手拿起桌上的银挖耳勺,把油灯挑亮了一些,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他心中隐隐有些莫名的惊恐。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上阵杀贼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非常年轻。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战场上走多远。
手中的长枪刺穿胡人咽喉的时候,滚烫的热血混着破损的人体组织喷涌而出,泼洒了自己一头一脸……
那种浓郁的腥味和温凉的鲜血泼在脸上带时,带来的窒息恐惧感……
这件事情,真真实实地过去很多年了。
董卓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不知怎么的,今日又想起来了。
或许只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其实就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而现在,似乎也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只因为坐在他面前的人,是袁氏一族的袁遗!
袁遗是袁绍的堂兄,他此番伪装来到董卓军中,是以押运粮食的商贾身份来的。
更可怕的是,他道出董卓军中的疫病,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有人把死老鼠用磨盘碾碎后,混入军粮,为的就是让董卓大军在前往京城的路上爆发瘟疫。
董卓初次听到这种话,气得差点拔剑砍了袁遗。
可不知为何,或许是内心总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想法,董卓又止住了这股杀人的冲动。
“将军大可放心,只是很少一部分军卒吃了这种粮食,其他的人,包括将军您,吃的都是健康的粮食。”
袁遗淡淡含笑,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怕董卓杀了他一样。
董卓冷着脸质问:“袁隗、袁绍、袁术,包括你袁氏一族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在京城被抓下狱,我不明白,你现在找上我,所为何事?”
“将军别生气,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硬,如果没有我们的小手段,你现在只怕早就已经到京城,手中兵权也早就被丞相剥夺了。”
董卓没说话,但确实是被袁遗说到了心坎上,否则的话,袁遗绝对活不到现在和他说话。
袁遗笑了笑道:“将军,如今我袁氏一族遭逢大难,为求自保,不得不搞一些小动作,但说到底,这最终获利的人,却还是将军你啊!”
董卓冷笑不语。
袁遗从衣袖中取出一份令书,交付董卓。
董卓带着几分迟疑之色,伸手打开查看,只是看了几眼之后,顿时脸色大变,失声喝道: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令书,不是别的,正是朝廷跳过董卓,直接对牛辅的册封。
“牛辅如果做了凉州刺史,到了那个时候,将军还能指挥得动他吗?”
袁遗看着脸都气得变形扭曲了的董卓,笑呵呵地问道。
董卓忽然冷笑一声:“便是如此,又当如何?你今日过来,莫非是讥笑于我?”
“这怎么会呢?”袁遗立刻从右边的衣袖中取出另外一份书信,双手呈给董卓:
“这是我族主袁基的亲笔书信,还请将军过目,将军看完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董卓将信将疑,展开书信看了几眼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信中所写的东西一样,又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一遍。
他从吃惊中很快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将书信当着袁遗的面焚毁。
“将军!将军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董卓面无表情,冷冷道:“今上乃是先帝嫡子,你等如此行径,简直如同谋逆!若不是念在你送我粮草的份儿上,我早就就将你推出帐外斩首,岂能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董卓按剑怒道:“若是识趣,现在悄然离去,我自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一脸“大汉忠诚”的董卓,袁遗满脸错愕之色,惊疑不定的他不敢乱来,起身拱手一礼,带着满心的疑惑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