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道:“所谓的软禁,只是口头说说罢了。”
“柠柠,你先回房吧。”
沈柠点点头:“是,爹爹。”
沈柠回到昭华院后,简单梳洗了一番便睡下了。
翌日醒来时,日光从窗户照进来。
玲珑从门外进来,将一封信递到她手上。
“王爷差人送来的。”
“想来是这几日太后的人盯得紧,不便再来沈家。”
沈柠接过信,将信纸拆开。
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是谢临渊的笔迹。
她收下纸条,抬眸看向玲珑。
“给我梳妆打扮,去趟樊楼。”
玲珑一愣:“樊楼?”
沈柠点点头,解释道:“望京楼是王爷的产业,王爷自然不会将望京楼置于危险之中。”
毕竟前世,谢临渊前往边塞应战后,回来时江驰雪就死了。
这一世,他定然要护住江驰雪,不愿意望京楼再被盯上。
不想江驰雪,被暴露出来。
所以,他选了樊楼。
玲珑点头:“是,姑娘。”
沈柠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玲珑从沈家侧门出去。
上了一辆马车,直往樊楼的方向而去。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马车里,一位粉衣女子探出头来。
目光紧紧盯着前头的马车,眼神冷得吓人。
是沈柔。
沈柠的马车渐渐到了樊楼。
在门口停下后,她下了马车,径直往樊楼里去。
她按照信上的内容,往樊楼二楼的一间雅阁而去。
雅阁内茶香袅袅,静谧得很。
沈柠刚推门进去,便感觉眼前一暗。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还未搞清楚状况,便感觉身子一轻。
男人把她往上一托,让她跨在自己劲腰之上,抱着就往里间的软榻走去。
沈柠双手,下意识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修长的腿,紧紧缠着他劲瘦的腰。
她回过神来,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王爷让我偷偷来樊楼,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她眨眨眼,故意拖长了声音:“如此这般,搞得好像我与王爷是偷情似的。”
谢临渊喉咙里溢出一丝低哑的笑。
他俯身靠近她,嗓音暗哑:
“如此说来,我是你见不得人的奸夫了?”
他将人放在榻上后,沈柠这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抬眸看着谢临渊,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王爷信上说,有好东西要给我。”
“不知王爷准备了什么?”
谢临渊在她身旁坐下,幽深的目光落在身上,他伸手轻轻将人拢进怀里。
他从袖口中拿了一个锦盒出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项圈。
沈柠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项圈链身打作莲叶状,片片相连,精巧得很。
正中垂着一朵莲花,花心嵌着一颗淡水珍珠,温润莹亮。
莲花下方悬着三条细链,各坠一尾小鱼,小巧玲珑,鳞鳍分明。
她轻轻一晃,那鱼儿便微微颤动,如在莲叶间自在穿行。
这是……
鱼戏莲叶间的璎珞项圈。
沈柠一时有些恍惚。
前世,她身怀有孕,谢临渊前往边塞。
临行前,他曾问过她想要什么。
那时候,她说想要珍宝阁的璎珞项圈。
可那时候军情紧急,他还未来得及将东西准备给她,当夜便匆匆赶往边塞。
后来他从边塞回来后,珍宝阁的璎珞项圈又被人买走了。
见沈柠有些呆愣,谢临渊将那璎珞项圈拿起来,给她戴上。
他低下头,认真地将搭扣扣好。
“这辈子,总算没有失信。”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沈柠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时说不上话来。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又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
“王爷,我去镜子前看看。”
谢临渊道:“这间茶阁没有铜镜,得从隐门过去,隔间才有。”
“嗯。”沈柠从他怀里起来,满脸欣喜,从隐门出去往隔间而去。
看着她这般高兴的模样,谢临渊薄唇微微勾起。
他将锦盒合上,放在一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玲珑的声音。
“王爷,有人求见王妃,说是想与王妃说几句话。”
谢临渊眸色一沉:“何人?”
玲珑道:“是……之前的沈大小姐,说是有件事,要告诉王妃。”
谢临渊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眸色微微一变。
沈柔。
“让她进来。”
“本王倒是想看看,她想说什么。”
“是,王爷。”
沈柔被带到雅阁后,便缓缓推门进去。
一进去,便被一道帘子挡住视线。
帘子是细纱做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坐着,还能听到细微的沏茶声。
还有淡淡的桃花香味飘出来。
她唇角微微勾起,侧眸看向玲珑。
“你先出去,我有话与我妹妹说。”
玲珑没有说话,转身便出了雅阁,将门关上。
见门关上后,沈柔目光落在白色帘子上。
听着里面细微的沏茶声,她笑了笑。
“沈柠,你难道不好奇,为何你每次来月信,都会疼得生不如死吗?”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甚至,因此叫了几次府医?”
帘子后,男人握着茶杯的手一僵,幽深的眼眸里,翻滚着怒意。
就听到沈柔继续道:“因为,你体内早就中了毒。”
“这种毒,即便是你想尽办法解了,余毒也会侵蚀你的身子。”
“将来你怀上身孕,生下孩子,那孩子也只会是个病秧子!”
听到沈柔一字一句说完,谢临渊握着茶杯的手轻轻颤抖。
他脑海中,又浮现前世景儿死前的场景。
他这辈子费尽心思,解了沈柠体内的毒,到头来却是这般结果。
男人眼底骇然蓄满杀意。
就听到沈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我这里有解药。”
“你若是想要解药,明日未时,东郊竹林,来寻我。”
帘子后,谢临渊轻轻闭上眼睛,握着茶杯的轻轻收紧。
‘砰’的一声,茶杯被他生生捏碎。
瓷片扎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沈柔吓了一跳,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以为是沈柠发了脾气,笑得愈发嚣张。
“你若不信,让凌家公子寻大夫给你把把脉,看看你体内是否中了毒。”
“此毒是否会留下后遗症。”
“我知道你如今嫁到凌家,凌家家财万贯。”
“若是你怀不上身孕,若是将来生下了一个病秧子,你肯定会被凌家人厌弃的。”
“我今日前来,与你说的就这么多。”
“明日东郊密林,我等你。”
沈柔说完,转身离开厢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开了又合上。
帘子内,谢临渊坐在椅子上,心如刀割一般。
沈柠在内间隔着一段距离,听到一点朦胧的声音,似乎有人来过。
她连忙走了出来,就见谢临渊坐在椅子上,眸色冷得吓人。
男人玄色靴子旁,是摔碎的瓷片,还有几滴鲜血。
“王爷,你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
沈柠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手上。
“你的手怎么了?”
谢临渊摇了摇头,拿出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
“无碍。”
他目光落在沈柠脖子上的璎珞项圈上。
小姑娘身子轻轻一动,那璎珞项圈上的鱼儿便微微颤动,如在莲叶间自在穿行。
“喜欢吗?”
沈柠点头:“喜欢。”
“上辈子我就心心念念。”
“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戴上这璎珞项圈。”
见她这般高兴,谢临渊将人扯进怀里,让她往自己怀里坐。
沈柠靠在他怀里,似乎感觉到男人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
“王爷,你怎么了?”
谢临渊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些。
“明日我不陪你了,你乖乖待在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