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是不想让他来,不过没等我拒绝他,他自己选择了不来。”
“怎么可能?”陈母根本不信。
陈秀芳又一次怀疑人生:我请他们干嘛?一个人不叫悄悄把事办了多好,唉!每次都后悔,她陈秀芳真是脑残了。
“妈,我还骗你干嘛?他那边工作上解决了大问题,受到了重用,他离不开,自己打电话跟浩浩说的,你要不信自己去问。”
可老太太认准了一个死理:
“这人,再忙,儿子大婚,也得露一面!
这是规矩,是脸面,是一家人团圆的样子!
你别管了,我跟你爸这次去北京,把王建军也叫上。谁的婚礼不是父母都上台,到时候人家亲家两口子光鲜的站在上边,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心里能感受吗?”
敢情她考虑的是这个方面。
陈秀芳一下子僵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她妈不跟商量,也不是建议,竟然是替她做了决定。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慢慢涌上来。
她好不容易一坎一坎迈过来,以为打退了李玲就等着婚礼了,谁知道又冲出来个管闲事的。
陈秀芳心里那股火压了又压,整个心脏似乎都冒烟了。
她真想当场发飙,把心里的不满都倒出来,可转念一想——如今是自己儿子娶媳妇,母亲明面上句句都是为她着想,怕她孤单、怕她被亲家看轻,她一旦撕破脸,老太太必定要哭天抢地胡搅蛮缠,到时候更难收场。
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八百万乘n次了,她太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一字一句放缓了语气:
“妈,我跟您说的是真的,这次真不是我拦着他,是王建军自己说来不了。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从前对家庭亏欠太多,来了反而尴尬,索性主动避嫌。再说了,就算他想来,我也不愿意他来。这事我跟王浩早就商量好了,他也完全同意,我们母子心意是一样的。”
“再说了,我一个人站在台上怎么了?”
陈秀芳尽量让声音平稳,“台上有我儿子,有我儿媳妇,我心里踏实得很,一点不觉得孤单。您总看别人父母双双站着,可世上也有那么多单亲家庭,难道孩子结婚,当妈的就不上台了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
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婚礼很有问题,结婚就结婚,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仪式干什么。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直噎得陈母半天没说出话。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气呼呼甩出一句:
“不识好歹!
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没一个听我话的!”
陈秀芳一听这话尾音,就知道不对劲——这话里明显带着气,还不只是冲她一个人,听着像是还有别人也惹了老太太。
她心里一动,轻声问:“怎么了这是?除了我,还有谁惹我们老太君不高兴了?是秀江,还是小川?”
“少跟我贫嘴!”
陈母语气又冲又闷,“还有谁?你那个好兄弟!陈秀江!”
陈秀芳一下子愣住了。
陈秀江那是什么性子?稳稳当当上班,老老实实过日子,下班没事就打打篮球,陪老婆孩子,一辈子没出过什么幺蛾子,怎么可能把妈气成这样?
“秀江?他能惹您生什么气啊?他一向最听话最稳妥了。”
“唉!别提了,说起来我就头疼!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玩意儿,反正我说不过他,你也别问我,等你见了他自己问去!”陈母不耐烦地就要挂电话。
陈秀芳赶紧喊住:“妈!您先别挂!我跟您说正事,我给您和爸买了提前三天的车票,到时候您跟爸早点过来。”
这样做是礼节,虽然陈秀芳也怕她来早了生事,可是教养还是让她这么说。
陈母在那头闷闷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没消的气: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说完,“啪”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陈秀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刚摆平一个李玲,又冒出来一个亲妈;
刚把王建军的事按下去,弟弟陈秀江又不知道闹出了什么名堂。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叹气:
果然,人这一辈子,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永远没个真正清净的时候。
好在婚礼近在眼前,快把这事办完了吧,她这辈子的大事就完了。
陈秀江到底干了什么让老太太气成这样?陈秀芳很是好奇,反正也得通知他,她再也等不了一刻,看看时间,这点儿快下班了,马上拨通了陈秀江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陈秀江有些喘,背景里隐约有篮球砸地的声响,他笑着喊了声:“姐,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了?”
陈秀芳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刚跟妈通完电话,老太太气得火冒三丈,说你惹她生气了,我问她还不说,让我直接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干啥了能把妈气成那样?”
这话一问出口,陈秀江在电话那头顿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嗨,还不是因为我跟朋友合伙弄那个篮球俱乐部的事。”
陈秀芳一愣:“篮球俱乐部?你不是平时就跟球友打打球吗?怎么还弄上俱乐部了?”
“就是我们平时一起打球的那几个人,一共九个球友,大家都热爱篮球,想着干脆凑钱弄个小规模的俱乐部,平时自己练球用,也对外开放教教小孩,赚点茶水钱。”
陈秀江耐心解释着,“每个人就投两万块钱,多嘛,大家分摊下来压力也小,就算真赚不着什么钱,就当给自己弄个固定场地玩了。”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陈秀芳听完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两万块钱不算大钱,又是自己喜欢的事,既不影响工作,也不耽误家庭,实在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可她一想到母亲的性子,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果然,陈秀江接着说:“我本来都没跟妈说,结果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可了不得了,老太太一听投资两个字,当场脸就沉了,我让她放心,钱是我自己攒的,不影响家里生活,也不耽误上班,跟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