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就是这平静的声音,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逼宫官员的心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霸道。
是一种“我的人,我护着,谁敢有意见”的蛮不讲理。
跪在最前面的御史大夫杜远,被秦风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朝堂之上,那近百名跪着的官员,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秦风对视。
整个太和殿,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秦风从丹陛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让他们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收缩。
他走到那群跪着的官员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本王刚才听见有人说,七位家主罪不至此?”
“有人说本王行事,太过激进?”
“还有人说,要让本王收回成命?”
他每问一句,那些官员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一分。
秦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为首的杜远身上。
“杜大人,是吧?”
“刚才就属你的声音最大。”
“不如,你来告诉本王,本王错在哪里了?”
杜远浑身一颤,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给出一个让秦风满意的答复,恐怕就走不出这座太和殿了。
他咬了咬牙,鼓起全身的勇气,抬起头强自镇定地说道:
“摄政王殿下!老臣只是觉得,凡事都应以国法为准绳!七位家主即便有错,也应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您不经审判,就将他们打入天牢,这不合规矩!”
他想用“规矩”二字,来压秦风。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秦风的一声嗤笑。
“规矩?”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在本王带兵,杀进京城的时候,你们跟本王讲规矩了吗?”
“在你们囤积居奇,饿死我大夏子民的时候,你们跟那些百姓,讲规矩了吗?”
“在你们架空皇权,把皇帝当成傀儡的时候,你们跟夏氏皇族,讲规矩了吗?”
秦风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一声比一声冰冷!
“现在本王的刀,架在了你们的脖子上,你们反倒跟本王,讲起规矩来了?”
“杜远,你告诉本王,这天下的规矩,到底是你定的,还是本王定的?!”
“我……”
杜远被秦风这番话,问得是面如土色,哑口无言。
秦风不再理他,而是猛地一挥手。
“岳山!”
“末将在!”
一直守在殿外的岳山,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天策军的士兵。
这些士兵的手中,都捧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把东西呈上来,让诸位大人,都好好看一看!”
“是!”
十几个木箱,被重重地放在了朝堂中央。
箱盖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一口口的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账册,一封封带着密语的信件,和一张张记录着各种肮脏交易的地契、卖身契!
秦风随手从一个箱子里,拿起一本账册,丢在了杜远的面前。
“杜大人,你不是要讲国法,讲证据吗?”
“好!本王,今天就给你证据!”
“这本是博陵崔氏,与你杜家在过去十年里,倒卖官仓储粮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们是如何官商勾结,将本该用于赈灾的粮食,高价卖出,中饱私囊的!”
杜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秦风又拿起一封信。
“这封,是范阳卢氏的家主,写给吏部王侍郎的亲笔信!信里承诺,只要王侍郎帮他们弄到江南盐运使的位置,便送上白银十万两,外加扬州瘦马十名!”
队列中的吏部王侍郎,闻言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还有这个!”
秦风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沓地契。
“荥阳郑氏,以修建河道为名,强占两岸良田三万亩!致使上万农民,流离失所,卖儿卖女!这些,就是他们伪造的地契!”
“还有这个!陇西李氏为了开矿,竟将整座山头的数百户村民,全部活埋!只为了掩盖他们私开银矿的秘密!”
秦风每拿出一样东西,每说出一桩罪行,就有一个官员,瘫倒在地。
这些证据,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将七大世家,以及他们背后那张巨大的利益网,一层一层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那血淋淋的真相!
整个太和殿,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为世家求情的官员,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秦风不是在吓唬他们。
他,是真的掌握了所有人的罪证!
秦风将最后一份罪证,狠狠地摔在地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现在谁还觉得,他们罪不至此?”
“谁还想让本王,放了他们?那就一起去天牢等死吧!”
……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磕头声。
“摄政王……明察秋毫!”
“臣等……有罪!”
“求摄政王……饶命啊!”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秦风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扶摇,微微一躬身。
“陛下,臣请奏新政!”
扶摇立刻领会,坐直了身体:“摄政王请讲。”
秦风直起身,面向百官,朗声说道:“自大夏开国以来,税制繁杂,尤以人头税为重。”
“有产者,可依仗门荫,逃避赋税。无产者,哪怕家中只有嗷嗷待哺的婴孩,亦要按人头纳税。”
“如此恶法,致使富者田连阡陌,却无纳税之忧;贫者无立锥之地,反受苛税之苦。长此以往,民不聊生,国将不国!”
“故,臣请奏,废除人头税,以及一切杂税!”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废除人头税?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人头税可是朝廷赋税的大头,废了人头税,国库的收入岂不是要断崖式地减少?
一些官员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秦风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废除旧税的同时,推行新政——”
秦风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摊!丁!入!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