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大脑空白了一瞬,陆砚深从来没有在白天吻过她,尤其还是在外面。
他这个人一向冷淡,即便是在床上,也是江莹勾着他的时候居多。以往每次都是被江莹撩拨到不行的时候才会回应,深深印证了被迫娶她这个事实。
都说一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情动时会被欲望支配,但这种情况她从未在陆砚深身上看到过。
陆砚深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强烈的欲望,所以江莹一直都知道,他不爱自己。
但他强烈而克制的爱,在秦欣身上看到过。
刚结婚那会,他生病,江莹衣不解带在他身边守了一个晚上,他做梦却拉着她的手落泪,“囡囡,别走,别丢下我。”
一开始她不知道陆砚深叫谁,后来才知道秦欣家里人都叫她囡囡。
还有上次在云罗山道上,陆砚深的紧张,抱着秦欣时颤抖用力的手,那种怕失去的珍视,依旧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江莹瞬间回神,他所有的触碰,都让她难以接受,甚至还有些反胃。
就在陆砚深在她口中探索时,江莹突然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但陆砚深反应很快,在她张嘴时似乎就已经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儿,她的牙还没有落下,陆砚深的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
手指陷在她上下牙之间,让她下不去嘴。
“还没闹够?”
男人低沉的嗓音泛着沙意,眉眼间不同以往的冷冽。
江莹看着眼前曾让她着迷的男人,怕自己不够坚定,移开视线,冷声道:“让我陪你吃饭,我已经做到,肾源的消息告诉我。”
陆砚深刚想说什么,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拉开车门示意江莹进去。
然后自己转身去接电话。
江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看到了——轩宝。
她为自己刚刚一时的意乱情迷感到羞耻,一段从根本溃烂的婚姻,养着情人和私生子的丈夫,她竟然还……
活该她不被重视,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之所以可怜又可悲,都是自己犯贱换来的。
转头看了一眼接电话的男人,江莹拿着包独自离开。
刚没走两步,身后过来一辆车,冲她按喇叭。
看清车里的人,江莹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绽放一个笑脸。
“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宋瑾修视线停在她脸上,笑容温和,“上车,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江莹心想幸好刚刚的一幕没有被师哥看到,要不然多尴尬。
陆砚深讲电话间听到车喇叭声回头,看到女人明媚的笑容,不觉来气。
跟别人有说有笑,在自己面前就像刺猬一样,竖着尖刺,随时都想扎他。
在看到江莹上了别人的车,陆砚深眸色冷了几分,挂了电话直接去公司。
宋瑾修开着车,勾唇看了一眼江莹,“去哪儿?”
江莹想了想,自己不用去上班,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老师,有师哥在,小老头应该也会好说话一些。
“师哥,你下午有空吗?”
“想去古坊斋?”
江莹看着宋瑾修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老师那里有一个宋代的妆奁吗,我还挺感兴趣。”
“我刚回来,正好给自己放个假,正好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看舅舅。”
宋瑾修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跟陆砚深的气质截然相反。
“既然师哥说了正好,那我就厚脸皮让你送我过去了。”
跟陆砚深结婚这三年,她可以跟宋瑾修保持距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跟他说话。
一时间让宋瑾修有些恍惚。
反应一瞬后,他问:“莹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其实,陆氏把项目给秦氏的事,他早就知道,而且也知道江莹是蓝湾项目的总设计。
江莹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就知道她一定是做了某种决定,要不然她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本来想从梁玥那里旁敲侧击一下,但以他对江莹的了解,又觉得当面问比较好。
江莹抿唇,“师哥消息真灵通,啥都瞒不住你。”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我了解你。”
宋瑾修没有说头,但江莹已经知道他说着话什么意思。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到了逍遥楼的复原上。
“逍遥楼复原项目还有没有兴趣?舅舅很想让你跟他一起去。”
江莹心里是感动的,她想开口的事,还没有说出口,宋瑾修已经问出口。
他总是这样,从来没有让她犯过难,好像总能知道她想要什么。
就像这几年,江莹为了避嫌,不让陆砚深误会,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甚至疏远他,他也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却总能做到有求必应。
“钟老师也要去,他身体不是不好吗?”
钟老师年初查出来肾脏代谢有问题,一直在吃药。
“你知道的,逍遥楼重建一直是他的梦想,现在发掘已经基本完成,整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就等着上头一声令下,他就直奔现场了。”
江莹弯唇笑笑,“老师的性格直爽,我很佩服他对事业的这份热情。”
“他一直夸你,说你是她最有天赋的学生,能够感受到古建筑的温度和底蕴。古建筑修复的非遗传承,他一直最看好你。”
宋瑾修的话让她有些惭愧,老师对她的期望,她是知道的,但这些年为了一个男人她放弃了。
见江莹不说话,宋瑾修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
两人到古坊斋的时候,钟宏正在屋里研究那个宋代的妆奁。
古坊斋内,檀香袅袅,一切都是江莹熟悉的味道。
钟宏眯着眼,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对着那只宋代剔红妆奁叹气。
受损的位置在表面的花瓣上,若是以前倒不会让他犯难,但这两年眼睛花得厉害,他生怕自己一刀下去不但没有修好,反而破坏了原本的漆木。
“舅舅,你看谁来了?”
江莹看到钟宏拿着放大镜弓着腰在研究,悄悄躲到了宋瑾修背后,想逗逗这个爱生气的小老头。
“谁呀?”
钟宏摘了自己的老花镜,抬头看过去,皱眉瞪他,“哪儿有人,又哄我。”
宋瑾修转头看到躲在自己身后的女生,抿唇笑道:“没哄你,她又在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