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机房内。
安静的监控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研究所外围东边，一个藏在暗处的无线信号探测器，捕捉到了一组高频加密通讯信号。
位置直指排水沟。
键盘猛地推开椅子，抱着电脑冲进实验室，把屏幕往陈征面前一怼。
陈征靠在椅背上，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标，嘴角只挑起一抹弧度。
鱼上钩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摸出通讯器，迅速切换频道，低声下达指令。
同时让键盘把正在休息的赵远山也一块叫了起来。
安然和秦红已经各带一组人，从南北两个方向朝着排水沟区域无声包抄而去。
安然带着李月从南边的灌木丛里低姿匍匐前进，整个人完全收敛了气息。
她不再是那个坐在实验室角落里抱着水杯发呆的别扭女人，属于花木兰队长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李月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靠近排水沟边缘之时，一丝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安然迅速压低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前面。
生锈的铸铁盖板被人从下面缓缓顶开，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身影灵敏地钻出地面。
安然眼底寒芒一闪，双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好猛射而出。
那黑影反应快的惊人，察觉到风声不对，猛地一脚踹飞盖板，借着反作用力拧身就跑。
安然紧追不舍，速度瞬间拉到最快。
黑影单手一按矮墙，凌空翻跃，动作颇为标准。
但安然比他更快。
其身形暴起，几乎是擦着墙头掠过，死死跟着他。
同一时间，秦红带着两名凤凰战队的队员从北边斜插截击，彻底封死了那人的转向空间。
追击战只持续了不到三百米，黑影刚冲到外面，迎面便撞上了秦红黑洞洞的枪口。
对方瞳孔猛缩，强行扭转腰腹想要改变方向。
就在他减速转向的瞬间，安然已经从背后跟扑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她借着冲刺的惯性，双膝狠狠顶在对方后背。
两人砸在了满是落叶的地上，扭打翻滚了好几圈。
黑影拼死挣扎，肘部疯狂向后倒击。
安然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在避开肘击的同时，左手穿过对方颈部，右手反扣手腕，双腿绞住了对方腰身。
一记完美的实战关节技，干脆利落地锁死了对方的所有发力点。
秦红大步赶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黑影，眼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这爆发力虽然远远不及陈征，但也是真猛啊。
战术头灯的光束齐刷刷打在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脸上。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标准亚洲面孔。
安然死死压着对方的脊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人被抓住的第一反应不是挣扎求饶，也没有发出半点惊呼。
而是猛的伸长脖子，张开嘴巴死死咬向自己作训服的衣领。
想毁灭证据！
安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行卸掉下颌关节，左手猛地扯开他的衣领。
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设备，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男人的眼神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恐，但瞬间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随后更是干脆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一小时后，审讯室。
赵远山亲自坐在审讯桌前。
手下已经搜过了身。
除了那个差点被咬碎的微型存储设备，腰带还藏着一部卫星手机，还有一套龙国居民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和住址全是伪造的，但工艺水平极高，绝壁不是路边办证小广告能搞出来的东西。
赵远山让技术人员现场提取指纹，直接接入帽子的数据库进行实时比对。
十五分钟后，结果便出来了。
指纹的主人名叫张启明，是龙国人。
这人在三年前，曾在某个核心军工研究所就职，负责底层数据维护。
然后就以私人原因为由离职，在所有社会系统里彻底消失。
没有买房，租房记录，酒店入住记录。
哪怕说流浪大街，也没人见到过。
甚至也全然没有出境记录，没有消费流水，连社保账号都停在了三年前。
赵远山捏着那张报告单，不由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娘的，一个从龙国核心军工体系里培养出来的高级技术人员。
在失踪三年后的今天，居然带着微型存储设备，在替境外间谍组织干活。
还特么混不进高层，只能干这种脏活！
这一切都显示，白鹭在龙国境内的渗透网络，早就已经扎根极深。
只是人虽然抓到了，但审讯一时间确实陷入了僵局。
张启明显然受过了专业的反审讯训练，一直沉默着。
赵远山虽然愤怒，但还是冷静下来，让人把他严密看押。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陈征依然那么平静，拿着保温杯坐在椅子上。
安然则笔挺地站在他身后。
赵远山推门而入，拉开椅子坐下，直直看向了陈征。
“你怎么看？”他的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征沉思片刻后，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张启明不是白鹭的核心人员，只是个外围的执行层，真正的操控者绝对不会亲自来。”
赵远山眉头紧锁，微微点头。
这确实符合间谍组织的行事逻辑。
陈征再次伸起一根手指。
“第二，他企图咬碎的那个微型存储器，估计就是今晚的任务目标。”
“他从排水沟潜入，目的极大概率是避开网络防火墙，直接物理接触实验室的内部终端，强行拷贝核心数据。”
赵远山倒吸了一口气，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征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川的嫌疑不但没有排除，反而可大幅度增加。”
“张启明确实能从排水沟摸进外围，但他绝不可能知道实验室内网服务器的具体物理位置，更不可能知道蓝梦数据的确切存储路径。”
“其他的权且不说，肯定有人在内部给他画好地图。”
“就凭这一点，陆川现在不止不能放，还得看的更紧，必要的时候直接给他上大记忆恢复术，不能下手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