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飞的话,老太太和赵红旗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咱家车?”赵红旗先叫起来:“你买的?”
赵飞摇头:“不是,领导批的条子,单位的车,让我骑着。”
老太太一听,眼睛更亮。
这几年自行车不像十多年前那么精贵,能买得起的也多了,但自家花钱买的,哪比得上用单位的。
这可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而是人脉、排面,在单位吃不吃得开。
而且这台二八永久看着就挺新,不是糊弄人的破车子。
赵飞拿出车钥匙,咔一声打开,冲老太太道:“你坐上,我推着您走。”
老太太兴致勃勃,一个垫步,坐上后架,抬手往前一指:“走着~”
直至三人拐出胡同,对门郭家才开个门缝。
郭老太太抻脖子出来瞅瞅,回头跟郭老二道:“刚才那老虔婆说啥来着?”
郭老二闷闷道:“好像自行车啥的。甭管她,老精神病。特么再瞎嚷嚷,我出去骂她。”
嘴上虽然这样说,郭老二却心有余悸。
甭管怎么瞧不起赵家,但他心底相当惧怕赵家哥俩,这俩货揍人是真疼啊!
吴慧芳从厨房往外端菜,正听见郭老二吹牛逼,不由得撇撇嘴。
……
赵飞娘仨从胡同出来,顺马路往南走。
赵飞推着车子问道:“您想吃啥?”
老太太啧吧啧吧嘴,想了半晌道:“就到下坎儿吃水馅包子吧,你爹活着就爱吃这个。”
赵红旗有些黯然,没应声。
赵飞也不知怎么接茬儿,索性也没应声,直接推车子去。
这家包子店跟派出所在一条街上,隔着二三十米。
也算是老字号,据说是解放前带着手艺从南边来的。
临街的四间门面,高高挑着幌子,里边人还不少,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
到屋里先点二斤包子,又要了两个菜,一个锅包肉,一个溜三样。
赵飞点完跟老太太问道:“您喝点不?”
老太太高兴:“喝点,要高粱酒,别整地瓜烧。”
赵飞一笑:“都听您的。”
包子是现包现蒸的,反而没菜上的快。
等菜上来了,赵飞刚要倒酒,老太太忽然道:“再要个杯子,给你爹也倒一杯。”
赵飞应一声,又去要个酒杯。
娘仨忆苦思甜,边吃边喝,等包子上来,已经下了一斤酒。
却是赵红旗喝的最多,已有些醉了。
他也真为弟弟高兴,但是想到自己,难免借酒浇愁。
“老二,你少喝点。包子还没吃呢~”老太太提醒道,猜到二儿子心思,却不知怎么开解。
赵飞见他这样,有些担心。
本来有些事打算再过几天,有些眉目再说,索性提前说了。
“二哥,工作的事儿,我有法子。”
赵红旗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见赵飞一脸正色,不由皱眉:“老三,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也才上班,能有啥办法。”
老太太也觉着三儿子有点飘了。
赵飞张了张嘴,想要仔细解释,但正赶上饭口,店里吃喝的人不少,有些话实在不好细说,只低声道:“娘,二哥,我没吹牛,也没开玩笑,二哥工作我真有想法。”
“真的?”赵红旗精神一振,瞬间酒醒一半。
赵飞点头:“这里人多,等回去说。”
赵红旗抿抿嘴,虽然着急却也明白饭店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讲话之所。
干脆耐着性子,等把包子吃完,再从饭店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赵红旗脚步踉跄,虽然后来有所收敛,但前边实在喝太多了。
“娘,你推着车子,我背老二。”赵飞把钥匙扔给老太太。
老太太打开车锁,扶住车把让赵红旗坐上去。
赵飞却道:“您甭管了,我背着比放车上扶着省事儿。”
老太太也没执拗,撇撇嘴道:“那你背着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踩上脚蹬子,另一只脚点两下地,熟稔无比骑上车子走了!
赵飞看的一愣,他头回知道老太太会骑自行车。
骑得还相当快,猛蹬起来,倏倏几下,眨眼功夫已经拐弯不见了。
赵飞啧吧啧吧嘴,背着赵红旗往家走。
得亏他重生后身体素质大大提升,不然赵红旗的体格,快一百六十斤,还真不好弄。
然而,从饭店出来,刚过路口,小风一吹,赵红旗肚子顿时翻腾起来。
先打个酒嗝,睁开眼睛。
赵飞立即发觉不妙,赶忙把他放下:“二哥,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要吐?”
赵红旗扶着旁边一棵树,摆摆手道:“没事儿,就打个嗝。”
赵飞松一口气,这特么要吐了,刚才吃的都浪费了。
这还是其次,真要他正背着,赵红旗给他来一下,那后果,不敢想。
又等一会儿,看赵红旗状态似乎还行,打嗝之后再没往上漾的意思。
原想他醒了,让他自己走。
但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心想还是背回去算了。
正想蹲下,再背起来。
岂料赵红旗胃部突然“咕噜“一声。
赵飞心里一凛,暗道一声“不好”,电光石火间,一步横跨出去。
间不容发,“哇”的一下,赵红旗就制造了一个喷泉。
“我草!”
赵飞回头一看,心有余悸。
这要是没躲开,那乐子可大了。
“你不说不吐么!”赵飞抱怨一声。
赵红旗猫腰,还想回嘴,却没等说出来,又是“哇”一声。
直至吐完,算是清醒了,看着地上一片狼藉,郁闷道:“特么糟蹋东西啊!”
赵飞没好气道:“行了,前边有小卖店,买瓶汽水漱漱嘴。”
赵红旗缓口气,倒是不用赵飞再背着。
俩人绕过路口,到小卖店买两瓶汽水,因为要退瓶,俩人也没走,就在道边树下喝着。
赵红旗一直惦着刚才赵飞说的办法,又问起来。
晚上八九点,大马路上几乎没人。
赵飞没藏着掖着,好整以暇道:“我听领导说,市里城建局要建个新衙门,过阵子要招人。”
赵红旗眼睛一亮。
城建局,那可是八大局之一。
却立即泄气:“我当是啥法子,城建局谁不想去,能轮到咱们?”
赵飞当然知道不好去,但这次情况不同。
重生前曾听他爸说过,这次市里不少机关扩大,一次性招了不少人。
前世他爸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的。
赵飞道:“能不能的,等我找机会打听打听,到时候再想办法。”
赵红旗嘴角动了动,真心觉着希望渺茫,但看赵飞态度终是没说出丧气话。
他心里何尝不期望,万一能成呢!
二人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老太太提前一步回来,把被窝铺上。
她刚才就猜到赵红旗要吐,提前烧上热水。
折腾一阵,总算把赵红旗塞到被窝里,算是松一口气。
赵飞又去拿大衣:“我上老蒯家去一趟。”
老蒯住在下趟房,比赵飞大一岁,也是从小认识。
原先一直跟着翟伟。
翟伟出事后,就成了散兵游勇。
赵飞想搞刘军,单枪匹马好些事不好办,就想到他了。
却刚到门口,又被老太太叫住:“你先等会儿~”